徐神武盯著那個渾身一絲不掛、長髮及腰的野人.
要不是那貨用滿是疥瘡的綠毛手撩開長髮,露出底下那兩隻滴溜溜亂轉的黑眼睛,他打死也不信這玩意兒是個人類!
他的眼睛盯著野人那被不斷抓撓的褐綠色麵板上。
在那些醜陋的疥瘡和體毛之間,好像有無數微小的陰影在蠕動。
起初徐神武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以為是光線昏暗造成的錯覺。
但過了會,他發現,這特麼根本不是肌肉抖動,更不是光影的作用!
是有活物!
就附著於他麵板之上!
徐神武看清楚了。
那野人被頭髮覆蓋的身體上,竟然趴滿了各式各樣的毒蟲!
隨著他抓撓的動作時不時暴露出來。
一隻臉盆大的斑斕蜘蛛,八條毛茸茸的長腿緊緊扣著他的胸口,跟抱枕似的;
一條色彩騷包的蜈蚣,盤在他的小臂上,像個**手鐲;
更有一條碧綠的小蛇,信子“嘶嘶”地吐著,親密地纏繞在他的手腕上。
蜘蛛、蜈蚣、蛇、蠍子……不下十種劇毒玩意兒。
此刻卻都在他身上一動不動安安分分地趴著,好像他是一塊供它們棲息的腐木。
就在這時,一直抱著徐神武腿當掛件的兩隻金翅雕幼崽,突然“咯咯咯”地興奮叫了起來。
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藏,“噗噗”扇著小翅膀就衝了出去。
徐神武低頭一看,差點原地昇天。
他所站立的方寸之地,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密密麻麻的趴滿了蟲豸。
它們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去!這些玩意都從哪裡鑽出來的?
什麼時候鑽出來的!
它們為什麼一動不動?
都死了?”
徐神武感覺自己的腳底板都在發癢。
此刻,那野人正將一隻還在抽搐的蠍子塞進嘴裡,“咯吱咯吱”嚼得歡快。
黑色的毒液、破碎的甲殼混合著不明白色漿液,順著他嘴角流下,那畫麵太美不敢看。
那野人似乎察覺到了徐神武的注視,緩緩抬起頭。
當他咧嘴一笑時,徐神武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形象,像極了傳說中深海裡用燈籠誘捕獵物的大嘴怪魚。
這個野人,是這裡的原住民,還是像他一樣的闖入者?
趴伏的蟲群,又與這個野人有什麼關係?
徐神武戒備地向後挪了一小步,右手握住了玉影劍柄。
“大鳥二鳥!”
這是徐神武給兩隻小金翅雕起的名字!
至少比“大雕二雕”好聽些!
徐神武試圖召喚那兩隻雕崽。
結果這倆貨卻完全不理睬徐神武,隻顧在吃著毒蟲,吃得那叫一個香!
果然又是一對吃貨。
那野人連劇毒之物都敢當零食嘎嘣脆,他的身體,絕對已經成了一個移動的生化武器庫。
那些疥瘡,那褐綠色的麵板,無論是天生還是後天變異的,估計早被毒液醃入味兒了!
他的體液、血液,恐怕比鶴頂紅還帶勁!
要是被這種東西咬上一口,後果不堪設想。
徐神武親眼看到,那隻被野人咀嚼的蠍子,一看便是毒性猛烈之物,可被那野人咬了幾口之後,隻是象征性地抽搐了幾下便徹底冇了聲息。
可見這野人的毒性,甚至已經淩駕於這些天然的毒物之上,或許他的唾液本身就具備著強烈的麻痹與腐蝕效果。
起初,那野人的眼神是呆滯的,就像一個冇有靈魂的空殼,隻有進食的本能。
然而,當他的目光聚焦在徐神武身上時,一切都變了。
看清楚徐神武是個風流倜儻、氣質非凡的人。
“呀!!”
從他喉嚨深處發出一聲興奮的尖叫。
他站起身,嘴裡嚼爛的蜈蚣、蜘蛛的殘肢碎肉“噗”地一下全吐了出來,黏糊糊地掛在胸前。
緊接著,他開始手舞足蹈起來。
他的長髮在空中甩動,整個人就像中了詛咒。
他一邊跳著詭異的舞蹈,一邊朝著徐神武的方向“咿咿呀呀”地喊,情緒異常激動。
“臥槽?這啥意思?跳大神?還是呼叫更多隊友…都來乾飯?”
徐神武來不及細想,腳下發力,身形如一縷青煙般向後飄退。
他背後的石壁雖然陡峭,但常年被水侵蝕,佈滿了嶙峋的石棱和縫隙。
他足尖在濕滑的岩壁上輕點,雙臂舒展,幾個起落間,便如一隻靈巧的壁虎,悄無聲息地攀上了數米之高,穩穩地落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
那野人看到徐神武如此輕易地便攀上了崖壁,咿呀聲音更加瘋狂。
野人笨拙地衝到石壁下,對著徐神武的位置伸出雙手,也想學著攀爬。
但那滿是膿瘡的手掌根本抓不穩滑膩的岩石,試了幾次都重重地摔了下去,發出“砰砰”聲。
他不死心,又轉身跑向洞穴另一側那個由碎石堆砌而成的小丘,試圖從那裡爬上去。
然而爬上去幾步,便引得碎石“嘩啦啦”地滾落,連帶著他一起摔了下來。
“原來這墊腳石堆是這麼來的!”
接連的失敗似乎並未讓他氣餒,反而讓他更加焦躁。
他那“咿咿呀呀”的喊聲裡,漸漸多了幾分委屈、無奈,甚至是……一絲恐慌的情緒。
野人放棄了攀爬,又跑回到徐神武下方的空地上。
他在原地來回跳動著,像個急於表達卻又找不到言語的孩子。
他仰著頭,被長髮遮蔽的麵孔讓人看不清表情,那形象詭異得就像從古井裡爬出的貞子。
他一邊跳,一邊伸出那隻肮臟的手,指向徐神武頭頂上方,那個如同懸掛在天坑之頂的月亮一般的洞口。
腥臭的氣味順著氣流飄了上來,徐神武注意到,怪物身上那些疥瘡因為劇烈的活動而破裂,黃綠色的液體不斷滲出,滴落在地,發出一陣“滋滋”的輕響。
徐神武詫異地望著他,心中的警惕並未放鬆,但一個大膽的猜測冒了出來。
“這哥們兒……不是想攻擊我?
他指著出口……難道是想出去?”
這個念頭讓徐神武感到一陣荒謬。
一個如此生猛、拿毒蟲當辣條啃的狠人,會被困在這裡?
可他那笨拙的攀爬、失敗後的焦躁,以及此刻嘶喊聲中那抹絕望,卻又似乎在印證著這個匪夷所思的猜想。
野人見徐神武久久冇有迴應,似乎變得更加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