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真實的,還是天書幻境,當務之急是恢複體力。
這片迷宮般的洞穴群落裡,危機四伏,任何一絲鬆懈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他閉上雙眼,感受著丹田內氣流。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徐神武的神識逐漸沉入半夢半醒的邊緣,快要夢見自己左手烤蝙蝠右手燉蜈蚣的時候時。
一陣“沙沙”聲響起。
他雙目倏然睜開,警惕地望向聲音的來源——正對麵約莫十丈遠的一個洞穴口。
那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促,好像是某種多足的妖物正在岩壁上高速爬行。
下一刻,一道赤紅如血的影子從那洞穴頂部的陰影中竄出!
徐神武的呼吸為之一滯。
那是一條足有五米多長的巨型蜈蚣,赤紅如血,在幽暗的岩壁上像一道流動的岩漿。
它的身體都生著密密麻麻的鉤狀步足,劃過岩石。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眨眼之間便橫跨了數尺的距離,所過之處,留下腥臭氣息。
如此巨大的毒物,其毒性之猛烈可想而知……
雖然他不怕毒,但是他的身體並不是無敵的。
他馬上摸出百足金甲護住重要部位。
然而,就在他準備隨時暴起逃跑之時,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的一幕發生了。
那條赤色大蜈蚣正以閃電般的速度遊動,眼看就要落地開飯,卻在半空中一頓,隨即整個身體弓起。
它躍了起來!
不,不對!
徐神武看得分明,那不是跳躍,而是被一股力量硬生生從岩壁上抓了起來,憑空懸浮了片刻!
緊接著,一隻暗綠色的、長滿了苔蘚一樣體毛的“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洞穴深處探出,攥住了蜈蚣的身體中段。
那隻爪子乾瘦而有力,五指奇長,指甲漆黑如墨,深深摳進蜈蚣堅硬的甲殼裡!
任憑那凶猛的赤色毒物如何扭動掙紮,節肢瘋狂亂舞,也無法掙脫那鐵鉗般的束縛。
“嗬……嗬嗬……”
一聲怪異的叫聲,從洞穴裡傳了出來。
那聲音既似野獸捕獲獵物時的低吼,又帶著一絲人類腔調,,聽得徐神武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伴隨著這詭異的叫聲,一個陰影慢吞吞地從洞裡挪了出來。
首先映入徐神武眼簾的,是幾乎要拖到地上的烏黑長髮。
那頭髮糾結油膩,散發的惡臭隔老遠都能聞到,完全遮住了來者的身形和臉。
這個長髮及地的怪物,用那隻暗綠色的手臂將仍在垂死掙紮的赤色蜈蚣舉到“臉”前。
然後,在徐神武的注視下,它撥開一小撮頭髮,露出一張嘴,“嗷嗚”一口就朝著蜈蚣的身體狠狠咬了下去!
“哢嚓!哢嚓!”
甲殼碎裂的脆響那叫一個清脆!
腥紅與墨綠的汁液順著那怪物的嘴角滴滴答答,它發出了滿足的咀嚼聲,喉嚨裡咕嚕作響,好像在品嚐著世間最頂級的美味,吃得那叫一個香!
它就這麼一節一節地,將那五米多長的蜈蚣活生生給嗦了進去,全然不顧那蜈蚣的前半身和無數步足還在它的臉頰邊抓撓。
那密密麻麻的蜈蚣腳在它的亂髮間亂飛亂蹬的景象,真是有點少兒不宜。
“這……這是什麼東西?吃播也冇這麼重口的啊!”
徐神武感覺自己的胃裡翻江倒海,一股強烈的噁心感直衝喉頭。
直到整條蜈蚣就剩個腦袋,還在那張合著大顎,那怪物才意猶未儘地停了下來。
他把尚在抽搐的蜈蚣頭隨手一扔,然後用那雙長滿綠毛的手臂,“唰”一下把擋臉的長髮擼到了兩邊!
一張“人”的臉,就這麼暴露在徐神武的視線中。
是的,那是一張人臉。
麵板褐綠色,上麵佈滿了蛤蟆似的醜陋疥瘡。
當它咧嘴傻笑時,露出了一口被不明汁液染得又黃又黑的牙齒,牙縫裡還掛著未來得及吞下的蜈蚣殘肢。
這居然是個人!
一個活生生的野人!
此刻徐神武纔看清,這個野人的身材異常矮小,即便直立起來也冇多高。
他渾身**,除了那頭幾乎垂到腰際的長髮,便是遍佈全身的褐綠色體毛和那些令人作嘔的疥瘡。
他似乎完全冇有察覺到徐神武的存在,隻是沉浸在飽餐一頓的喜悅中,一邊嚼吧一邊發出“嗬嗬嗬”的癡傻笑聲。
“好傢夥……他就靠生啃這劇毒玩意兒過日子?”
那個野人傻笑著,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咕噥聲。
他似乎還冇吃飽,突然又彎下身子,在那潮濕的崖壁邊摸索起來。
很快,他像是發現了什麼,興奮地低吼一聲,從一堆碎石下抓起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徐神武定睛一看。
那竟是一隻拳頭大小、褐綠色的大蜘蛛!
八條大長腿還在空中拚命劃拉!
野人卻像是抓到了什麼珍饈美味,看也不看,直接抬手就將那活蜘蛛整個塞進了嘴裡。
“嘎吱……嘎吱……”
比剛纔更加令人反胃的咀嚼聲響起,蜘蛛腿還在他的嘴巴外麵無力地彈動著,最終被舌頭一卷,囫圇吞了下去。
這還是人嗎?
徐神武此刻感到的噁心,甚至超過了當初目睹容族焚燒屍體時的場麵。
生吞活剝,茹毛飲血,而且吃的還是這種尋常人觸之即死的劇毒之物!
這個渾身不著寸縷的野人,若不是他用那雙滿是疥瘡的綠毛手撩開了臉上的長髮,露出那雙雖然野性十足卻依舊黑白分明的眼睛,徐神武根本無法將他和“人”這個字聯絡起來。
他究竟在這裡生活了多久?
又是如何在這種環境下存活下來的?
這一身綠毛和疥瘡,是對這種環境的適應,還是一種更為恐怖的變異?
無數的疑問盤旋在徐神武的心頭,他強迫自己從最初的驚駭中冷靜下來,轉而仔細地觀察起這個詭異的野人。
也許,他不隻是一個單純的怪物,而可能是一個解開此地秘密的關鍵。
野人吃完蜘蛛,滿足地打了個嗝,然後懶洋洋地靠著岩壁坐下,開始用他那漆黑的長指甲在自己身上抓撓起來。
他的動作很隨意,很自然,就像任何一個被蚊蟲叮咬後感到瘙癢的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