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寄存處!】
【ps:文中出現的古獸資料是從網上獲取的,沒必要爭論。】
【ps:每種出現的生物,我都會在該評論裡補圖,並簡單介紹一下,還望各位看的開心!】
倒數三小時前,世界還不是這個樣子。
陳猙最後的記憶錨點,是宿舍天花闆那盞總是嗡嗡作響的日光燈,以及光幕電視上女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
“……3091年,生物復原工程取得裡程碑突破。政府宣佈,將於明年起正式推行《古生物共存管理條例》,首批開放參觀的史前生態區包括……”
聲音在這裡被掐斷。
不是停電。
更像是一雙無形巨手,將“現實”這卷錄影帶猛地扯出播放器,剩餘的片段在腦海裡瘋狂旋轉、拉長、最後湮滅成一片帶著刺痛的空白。
他隻來得及捕捉到意識沉沒前,那一聲彷彿從極遙遠地核深處傳來的、沉悶的——
轟。
…………
醒來時,轟鳴變成了鳥鳴聲。
陳猙猛地睜眼,映入眼簾的不是宿舍慘白的天花闆,而是層層疊疊、濃綠到發黑的巨大葉片,它們嚴密地交織在頭頂,奢侈地霸佔了幾乎全部天空,隻吝嗇地漏下幾縷慘淡的光柱,斜斜插進瀰漫著腐殖質氣息的幽暗裡。
身下是潮濕柔軟的苔蘚和層層落葉。
嘴裡有股清冽的草腥味——是葉片上凝聚的夜露,正一滴一滴落進他乾渴的喉嚨。
“這是……哪兒?”
疑問剛升起,就被更原始的本能壓製。
他沒上過野外求生課,但他懂得最基本的道理,在完全陌生的地界,尤其是看起來就沒被文明染指過的地方,胡亂喊叫和移動,跟把自己洗乾淨送上烤肉架沒區別。
他緩緩轉動僵硬的脖頸,屏息凝氣,耳朵捕捉著森林的脈搏。
鳥鳴清脆,但調子古怪,不像麻雀喜鵲。
蟲嘶窸窣,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遠處,某種沉重腳掌踏過枯枝的“哢嚓”聲斷續傳來,更遙遠處,還有隱約的、拖長的嚎叫,不似狼,更顯粗糲。
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片山林。
心臟開始不受控製地加快。
每一聲在這寂靜的森林中都彷彿清晰可聽。
陳猙撐著手臂,極其緩慢地坐起身,肌肉因緊張和莫名的虛弱而微微顫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是那身睡覺穿的廉價運動衫,沾滿了泥點和草汁,左手手腕上的電子錶已經黑屏,沒有一點反應。
“穿越?夢?”
作為大學生,小說是他的興趣愛好之一,什麼穿越啊那些型別的小說,他自己都不知道看了多少本。
陳猙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夢。
恐慌像藤蔓一樣纏上來,但很快被另一種更尖銳的情緒切開——渴。
喉嚨像被砂紙打磨過,每一次吞嚥都彷彿帶著灼痛。
胃也空癟地抽搐著,發出抗議的鳴叫。
他需要水,立刻,馬上。
隨手從旁邊一棵傾倒的小樹上,掰下一根相對筆直、嬰孩手腕粗細的樹枝,勉強充當探路的棍子和心理安慰。
他拄著棍子站起來,雙腿發軟。
飢餓感暫時還能忍耐,但脫水會迅速要了他的命。
他必須找到水源。
森林深邃得令人絕望。
陳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棍子撥開前方及膝的蕨類和灌木,盡量不發出太大響動,同時觀察著地麵的痕跡、苔蘚的朝向,以及任何可能的水聲。
時間在寂靜和壓抑中流逝。
疲憊和虛弱感潮水般湧上。
更糟糕的是,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如附骨之疽,從醒來不久便隱隱纏繞著他。
那不是幻覺——有幾次,他猛然回頭,似乎瞥見灌木叢後一閃而過的黃褐色影子,聽到極其輕微的、肉墊踩過落葉的窸窣。
有什麼東西,跟上了他。
這念頭讓他脊背發涼,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卻又不敢跑起來,生怕驚動暗處的獵手。
直到前方傳來蹄子踏地的悶響和低沉的喉音,他才找到暫時轉移注意力的焦點。
他矮身躲藏,看到了那群鼻生獨角的“三角鹿”。
鹿群受驚逃竄,卻也意外地為他指明瞭方向——
嘩啦…嘩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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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水流!是生命之源的聲音!
希望瞬間點燃了即將枯竭的體力。
陳猙幾乎忘了暗處的窺視,拄著棍子踉蹌卻又急切地朝著水聲方向奔去。
撥開最後一片雜草,一條狹窄但清澈的溪流出現在眼前。
顧不得幹不幹凈,他撲到岸邊,貪婪吞嚥,讓清涼的液體滋潤如同火燒的喉嚨。
喝飽洗罷,癱坐在岸邊鵝卵石上,他纔有空細細打量四周。
溪水潺潺,鹿蹄印新鮮,一切似乎暫時安全。
然而,那被窺視感並未消失,反而在寂靜中愈發清晰。
陳猙握緊了手中的木棍,目光銳利地掃視對岸濃密的灌木。
幾秒鐘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對岸一叢低矮灌木的陰影邊緣,一雙幽綠、冰冷、充滿飢餓感的眼睛,正毫不掩飾地凝視著他。
眼睛的主人半隱在黑暗中,能看到黃褐色帶黑斑的皮毛,雖然已經能看到它的皮毛下的肋骨,但那流暢而充滿爆發力的輪廓——無一不在說明這一隻體型堪比美洲豹的大貓。
後貓。
陳猙腦子裡閃過這個學名,他曾經在新聞中有看見過這種大貓。
它沒有立刻進攻,隻是靜靜地看著,彷彿在評估,在享受獵物發現危險時的恐懼。
但陳猙知道,自己取水、休息的短暫鬆懈,已經被它看在眼裡。
在這頭野獸眼中,自己恐怕已和那些鹿沒有區別——一個疲憊、脆弱、可以獲取的蛋白質來源。
不能停留!
陳猙猛地起身,心臟狂跳。
他強迫自己移開與那綠眼睛的對視(那會被視為挑釁),裝作並未發現異常,但全身肌肉都已繃緊。
他選擇了溪流的下遊方向,開始移動,腳步盡量穩,耳朵卻豎著,捕捉身後任何一絲動靜。
走了幾十米,他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回瞥。
那黃褐色的身影,如同幽靈般出現在對岸與他平行的位置,隔著數米寬的溪流,不緊不慢地同步跟進。
它甚至低下頭,嗅了嗅陳猙剛才停留處的氣味,然後再次擡頭,目光鎖死他的背影。
它在追蹤。
耐心,且專業。
陳猙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強忍著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起來。
溪流對岸,那個身影也同步加速,輕盈地躍過倒木,穿過灌木,始終保持著一個緻命的、隨時可以發起衝刺的距離。
追逐開始了。
不是暴烈的撲殺,而是冰冷的、步步緊逼的驅趕。
陳猙能感覺到,這隻大貓在逼迫他消耗體力,逼迫他犯錯,或者,將他驅趕到某個更利於捕獵的地點。
亦或者在戲耍他?
他不敢再喝溪水,不敢停留,隻能沿著溪流拚命向下遊走。
希望似乎再次降臨——順著水流,總能遇到人煙吧?
但希望很快又蒙上陰影。
越往下走,溪流越發瘦弱,最終變成在寬闊乾涸河床中央無力蜿蜒的細流。
“季節性溪流……”陳猙的心沉到了穀底。
下遊可能什麼都沒有。
剛好此處正是一個分叉口,陳猙來不及多想隨便選了一個分叉口。
隻因為身後的追蹤者,雖然不見蹤影,但陳猙感覺它還在。
疲憊、恐懼、乾渴、飢餓交織成一張大網,幾乎要將他拖垮。
就在體力即將耗盡,精神瀕臨崩潰的邊緣,前方的景象讓他猛地剎住了腳步。
不是水源,也不是人煙。
是一片巨大的、在烈日下蒸騰著濕熱白氣的泥潭。
而泥潭中,矗立著三座“小山”。
暗褐色、布滿褶皺的厚重麵板,柱子般的巨腿,以及……四根筆直修長、如同長矛般的慘白象牙。
劍棱齒象。
雖然陳猙並不認識這種大象,但是他非常肯定之前藍星上自然存活的野生大象中肯定沒有這種怪異的大象。
他的認知遭受了核爆般的衝擊。
三角鹿可以是意外,但這群龐然巨物……新聞裡那聲“轟”響,黑暗,蘇醒,陌生的森林,追蹤的史前獵手……
一個冰冷的事實砸穿了一切僥倖:這裡,根本不是他所知的“現代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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