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個盟友是宿敵------------------------------------------。，七拐八繞，鑽進山腳下一個廢棄的破廟。廟裡供著不知名的泥塑神像，積了厚厚的灰，牆角結滿蛛網。“這地方安全，”殷素素說：“我上輩子來過。”，撕開衣襟處理傷口。剛纔那一腳踢得不輕，他胸口青紫一片，肋骨至少斷了兩根。，他站在門口，盯著殷素素:“說吧”，背對著他們。沉默了很久，她纔開口:“你們知道，為什麼我會背叛你嗎？”。，眼眶還是紅的，但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上輩子，我以為我是自願的，我以為我是貪生怕死，所以纔在最後關頭捅你一刀。直到我重生那天，我才知道——不是。”，露出腕上的銀鐲:“這隻鐲子，是你送我的。上輩子我一直戴著，直到死的那天。重生後我第一時間去找它，你知道我發現了什麼？”。，遞給他:“你自己看”。，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冇發現異常。“滴血”殷素素說。，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鐲子上。。
銀鐲開始發光，發出微弱的紅光。然後，蘇牧腦子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乖女兒，聽話，殺了那個男人。”
殺了他，你就能擺脫輪迴。
“殺了他，你就能和我永遠在一起。”
蘇牧猛地鬆開手，鐲子掉在地上，叮噹作響。
他抬起頭，盯著殷素素，眼神震驚:“這是……”
“最初者的聲音。”殷素素蹲下，撿起鐲子，“上輩子我一直戴著它，每天每夜都能聽到這個聲音。剛開始我不理，後來它天天在我腦子裡說話，說我配不上你，說你遲早會拋棄我，說隻有它能永遠陪著我。”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再後來……它開始控製我，我做過的每一件事，說過的每一句話，它都知道。它在我腦子裡種下一顆種子，讓我越來越懷疑你，越來越害怕你，直到最後……”
她說不下去了。
厲寒從供桌上跳下來，走到她麵前:“所以你上輩子背叛蘇牧，不是你的本意？”
殷素素點頭又搖頭:“我不知道，可能有一部分是我的本意，也可能全都是它的控製。”我隻記得，那天晚上我捅了蘇牧一刀之後，它在我腦子裡狂笑，說：“終於成了。”
她抬起頭，看著蘇牧:“那一刻我才清醒過來。我看著你倒下，看著你的眼睛，你的眼神——你不恨我，你隻是……失望。”
蘇牧沉默。
他當然記得那個眼神。
上輩子他被殷素素捅了一刀，倒在血泊裡。他冇恨她，他隻是想不通——他愛了五百年的女人，為什麼會殺他？
“然後呢？”厲寒問。
“然後我就死了，”殷素素說，“被最初者殺死的，它說我已經冇用了，它要去找新的“女兒。”我死的時候，腦子裡最後的念頭是——如果能重來一次，我一定不讓它控製我。”
她看著蘇牧:“然後我就重生了。醒來第一件事，我就去砸那個鐲子，但砸不碎。我滴血試了，才發現它裡麵有最初者的意識。它一直在監視我，等我再次戴上它，它就能繼續控製我。”
蘇牧皺眉:“那你現在還敢戴著它？”
“我冇戴。”殷素素說，“我隻是收著，剛纔給你看的時候，我才從懷裡拿出來。”
蘇牧想起剛纔殷素素確實是從懷裡掏出鐲子的，不是從手腕上摘的。
“那你上輩子……”他頓了頓，“你被它控製的時候，你自己知道嗎？”
殷素素苦笑:“知道一點點，有時候我會突然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正在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但下一秒，我就又被控製了。就像……就像溺水的人，偶爾能浮出水麵喘口氣，但很快又被按下去。”
她看著蘇牧:“你知道我上輩子最清醒的時候是什麼時候嗎？”
蘇牧搖頭。
“是你死的那一瞬間。”殷素素說：“你倒下的時候，我看著你的眼睛，那一瞬間我完全清醒了，然後我就被殺了。”
她深吸一口氣:“這輩子，我醒來之後，一直很清醒，我不知道是因為鐲子冇戴上，還是因為重生讓我擺脫了控製。但我可以肯定一件事——”
她盯著蘇牧:“最初者，不想讓你知道真相。”
蘇牧問:“為什麼？”
“因為你上輩子差點殺了它。”殷素素說，“你和魔尊同歸於儘的那一瞬間，輪迴之力撕裂了時間夾縫，最初者也受了傷，它怕你，蘇牧。它怕你再成長起來，真的找到它，殺了它。”
厲寒插嘴:“等等，你說蘇牧差點殺了它？它不是藏在時間夾縫裡嗎？蘇牧怎麼傷到它的？”
殷素素搖頭:“我不知道，我隻知道它受傷了，所以這輩子它要提前行動。你們冇發現嗎？上輩子我們死後三千年世界才毀滅，但這次——”
“毀滅時間提前了，”蘇牧接話，“我上輩子活了一千年，死後三千年毀滅。這輩子我剛重生，就聽說世界三年後就會毀滅。”
他想起之前抓到的那個俘虜的話:“每次迴圈都在提前，從千年到三年。”
“所以，這就是真相？”厲寒皺眉，“一個叫最初者的東西，躲在時間夾縫裡，一遍遍讓我們重生，然後吸收我們的記憶？它圖什麼？”
殷素素沉默片刻，說:“它想解脫。”
“什麼？”
“它上輩子——不對，應該是萬年前——是一群強者的執念。”殷素素說，“那些強者想追求永生，啟動了一個輪迴大陣，結果把自己困在時間夾縫裡，變成了一個集體意識。它渴望解脫，但不知道怎麼解脫，就隻能一遍遍吸收重生者的記憶，想從中找到方法。”
她看著蘇牧:“但它吸收的記憶太多了，那些記憶裡有太多痛苦、怨恨、執念，讓它變得越來越瘋狂。每次輪迴，它都會失控，導致世界提前毀滅。”
厲寒聽得目瞪口呆:“所以……我們重生了無數次，都是因為一個想解脫卻不知道怎麼解脫的瘋子？”
殷素素點頭。
蘇牧沉默了很久，問:“你怎麼知道這些？”
殷素素低下頭:“因為我是它的“女兒。”
她抬起頭，眼眶又紅了:“它選中了我，想讓我當它的新身體，它說隻要我和它融合，我就能永生，就能擺脫輪迴。但我拒絕了。我寧可死，也不想變成它那樣。”
厲寒看了看蘇牧，又看了看殷素素，忽然問:“那個什麼最初者，現在在哪？”
殷素素搖頭:“我不知道，時間夾縫的入口需要三把鑰匙才能開啟，鑰匙分彆在靈虛仙尊、終末教和一個神秘人手裡。我冇集齊鑰匙，進不去。”
“靈虛？”蘇牧眯起眼睛，“那個守舊派的首領？”
殷素素點頭:“他也是重生者，但他不想終結輪迴。他享受永生的感覺，想利用重生者建立自己的帝國。他和最初者有合作——最初者給他永生的力量，他幫最初者收集記憶。”
厲寒倒吸一口涼氣:“所以靈虛那老東西，早就知道真相？”
“知道一部分”，殷素素說，“他不知道最初者真正的目的是找身體，他以為自己能和最初者平分天下。”
她看向蘇牧:“蘇牧，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求你一件事——”
她跪下來:“帶我去時間夾縫，我要親手毀掉它。”
蘇牧盯著她，看了很久。
厲寒在旁邊咳嗽一聲:“那個……我說兩句。”
他撓撓頭:“雖然我上輩子恨你倆恨得要死，但這輩子吧，我覺得咱們仨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那個什麼最初者要搞我們，靈虛老兒也在搞我們，還有一幫瘋子想毀滅世界——咱們再不聯手，恐怕連三年都活不到。”
他看著蘇牧:“我知道你不信她，我也不完全信。但現在這情況，多一個人多一份力。要不……先留著？”
蘇牧沉默。
殷素素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良久，蘇牧開口:“起來吧。”
殷素素抬頭，眼睛亮了一瞬。
“我冇說信你。”蘇牧冷著臉，“但我需要知道真相，你如果敢騙我——”
“你可以殺我。”殷素素打斷他，隨時都可以，我絕不還手。
蘇牧盯著她，半晌，點了點頭。
厲寒鬆了口氣:“行，那咱們仨就算暫時結盟了。現在的問題——”
砰！
破廟的門被人一腳踢開。
三個人影衝進來，為首的是個年輕男子，穿著外門弟子的衣服，滿臉囂張。
“喲，都在呢？”他掃了一眼蘇牧三人，嗤笑一聲，“我還以為就我聰明，知道這破廟是藏身的好地方，原來你們也來了。”
蘇牧眯起眼睛:“你是？”
“我？”年輕男子仰頭大笑，“我叫張狂，上輩子是個散修，這輩子——我要當仙帝！”
他身後兩個人也跟著笑，笑得猖狂至極。
蘇牧、厲寒、殷素素對視一眼。
又是個重生者。
而且是個高調的。
“你們三個，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頭，”張狂指著蘇牧，“我就饒你們一命，不然——”
他亮出一張丹方:“看見冇？這是上輩子後期纔出現的九轉金丹的配方。我有這個，就能煉出金丹，一步登天！”
蘇牧看了一眼那張丹方，表情微妙。
厲寒湊過來小聲問:“那是真的嗎？”
蘇牧壓低聲音:“假的，九轉金丹的配方裡有一味藥他寫錯了，寫成斷腸草了，吃了會死。”
厲寒:“……哦”
張狂還在囂張:“怎麼樣？怕了吧？識相的就——”
蘇牧開口打斷他:“你那個配方，斷腸草那一味不對。”
張狂一愣:“什麼？”
“九轉金丹用的是龍涎草，不是斷腸草”，蘇牧說，“你那個配方是誰給你的？”
張狂臉上的囂張凝固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丹方，又抬頭看了看蘇牧，臉色變了變。
“你……你怎麼知道？”
蘇牧懶得解釋，轉身就走。
厲寒拍拍張狂的肩膀:“兄弟，下次拿到配方，先找個人試試。萬一吃死了，多虧”。
他和殷素素跟著蘇牧走出破廟。
身後，張狂愣在原地，手裡的丹方飄落在地。
走出破廟，厲寒忍不住笑出聲:“那小子太逗了，拿著假丹方當寶貝。”
殷素素卻冇笑，她盯著遠處的山道，表情凝重。
“怎麼了？”蘇牧問。
“有人來了”，殷素素說：“很多人。”
話音剛落，山道儘頭湧出一群人，至少二三十個，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宗門弟子，有散修，甚至還有幾個魔道的人。
為首的是個白髮老者，仙風道骨，麵帶微笑。
蘇牧認出了他。
靈虛仙尊。
“蘇小友”靈虛遠遠地拱手，“老夫等你很久了。”
蘇牧握緊斷劍，眼神冷了下來。
靈虛身後那些人，一個個盯著蘇牧，眼神或貪婪、或忌憚、或狂熱——就像一群狼盯著一隻羊。
“加入守舊派吧。”靈虛笑著說，“老夫保你永生。”
蘇牧還冇開口，遠處又傳來一陣笑聲。
“靈虛老兒，你又來搶人？”
另一群人從另一條山道走來，為首的是個披頭散髮的瘋子，眼神狂熱。
終末教主。
他身後跟著一群戴鬼麵具的人，陰氣森森。
“蘇牧。”終末教主舔了舔嘴唇，“跟我合作，我幫你殺了靈虛。”
兩群人把蘇牧三人夾在中間，虎視眈眈。
厲寒握緊雙刀，低聲罵了一句:“操。”
殷素素站在蘇牧身邊，手心全是汗。
蘇牧看著左右兩群人，忽然笑了。
“想拉我入夥”？他說，“行啊，先打一場，誰贏了，我跟誰。”
靈虛和終末教主對視一眼，眼神都變了。
氣氛瞬間凝固。
下一秒——
“殺！”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兩群人撞在一起，殺聲震天。
蘇牧拽著厲寒和殷素素，趁著混亂，鑽進旁邊的樹林。
身後，靈虛的怒吼和終末教主的狂笑混在一起，響徹山野。
“跑！”蘇牧說。
三人消失在樹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