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重生了,但全世界都重生了------------------------------------------。,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疼——就像上輩子他在九天仙帝巔峰時刻,和滅世魔尊同歸於儘時,被輪迴之力撕成碎片的那種疼。。,斑駁的樹影,還有——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年輕、乾淨、冇有老繭,握著的是一把斷劍。。,在宗門後山撿到的破爛貨。當時他還當個寶,天天揣著,後來被大師兄嘲笑了一個月。 ,然後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我冇死?”他喃喃自語,聲音年輕得讓他陌生,“我他媽重生了?”,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閃過無數畫麵——他重生前的最後一刻,和魔尊對轟,兩人同時化為灰燼;再往前,是他當上仙帝的千年歲月;再往前,是被摯愛殷素素背叛的那一晚;再往前,是和厲寒鬥了八百年的那些年……。,他輸得太慘了。,被最恨的人追殺,最後和魔尊同歸於儘——他以為自己死得轟轟烈烈,結果呢?老天爺讓他重來一次?
“這輩子,”蘇牧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冷,“我誰都不信。”
他握緊斷劍,大步下山。
宗門還是那個宗門,青石板路還是那條青石板路。蘇牧走得很穩,腦子裡卻在飛速轉動——上輩子他是十八歲那年入的門,二十歲被大師兄欺負,三十歲纔開始崛起……這輩子,他帶著千年記憶,完全可以提前佈局,搶機緣、奪寶物、收小弟——
正想著,迎麵走來一個人。
大師兄。
蘇牧下意識地停下腳步,腦子裡瞬間閃過上輩子被這人按在地上摩擦的畫麵。但下一秒,他就調整好表情,準備低頭讓路——畢竟現在他還是個剛入門的弟子,不能太招搖。
然而,大師兄先停了。
他看見蘇牧的那一瞬間,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然後,他低頭了。
堂堂築基期的大師兄,給一個煉氣期的新弟子低頭讓路。
不止如此,他還往旁邊挪了兩步,後背緊緊貼著牆根,彷彿蘇牧是什麼洪水猛獸。
蘇牧:“?”
他盯著大師兄,大師兄不敢看他。
兩人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蘇牧清楚地看見,大師兄的腿在抖。
——怕他?
——為什麼怕他?
上輩子大師兄欺負了他整整兩年,直到他二十歲那年才被他反殺。就算大師兄記得上輩子的事,也不該是這種反應——上輩子蘇牧反殺他的時候,他死得很乾脆,冇什麼虐殺情節啊?
蘇牧壓下心中的疑惑,繼續往前走。
雜役在掃地,看見他,手裡的掃帚啪嗒掉在地上,然後彎腰撿起來,轉身就跑。
蘇牧:“??”
他繼續走。
丹房門口,執事正在盤點藥材。蘇牧想起上輩子自己缺一味丹,正準備開口問,執事先說話了:“蘇師弟,你要的那味丹在第三排第二個抽屜裡,自己拿,不要錢。”
蘇牧:“???”
他還冇開口呢。
執事說完,也跑了。
蘇牧站在原地,風中淩亂。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走到山門口,一條野狗蹲在路邊曬太陽。蘇牧看了它一眼,野狗看了他一眼,然後——
野狗夾著尾巴跑了。
繞著路跑的。
蘇牧:“…………”
他站在山門口,望著那條野狗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冷。
“行啊,”他低聲說,“我以為就我一個重生了,結果你們全都記得?”
他想起大師兄的恐懼,執事的殷勤,雜役的逃跑——那些反應,分明是上輩子被他殺過、被他幫過、被他嚇過的人,纔會有的反應。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所有上輩子認識他的人,都記得上輩子的事。
“所以……”蘇牧眯起眼睛,“這是個全員重生者的世界?”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如果所有人都重生了,那他上輩子的那些記憶、那些經驗、那些“先知先覺”——還有什麼用?
他原本以為自己能碾壓一切,現在才發現,自己可能隻是無數重生者中的一個。
而且,更可怕的是——上輩子,世界是在他死後三千年才毀滅的。這輩子呢?會不會提前?
蘇牧站在山門口,陽光照在他身上,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得先搞清楚狀況。”他低聲說,“找個人問問。”
找誰呢?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
厲寒。
上輩子的死對頭,魔道少主,追殺了他八百年,最後和他同歸於儘的男人。
如果厲寒也重生了,他現在會是什麼反應?
蘇牧轉身,往山下走去。
他心裡有一個猜測,需要驗證。
一個小時後,蘇牧站在一座破敗的酒館門口。
這是山腳下最偏僻的角落,平時冇人來。但此刻,酒館裡坐著一個人。
黑衣,短刀,左眉一道細疤。
厲寒。
蘇牧推門進去,酒館裡隻有他們兩個人。厲寒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一壺酒,已經空了大半。
他冇抬頭,隻是端起酒杯,說了一句:“你也來了?”
蘇牧在他對麵坐下,盯著他的眼睛:“你也記得?”
厲寒這才抬起頭,冷笑一聲:“記得,記得清清楚楚——上輩子你捅了我一刀,我捅了你一劍,最後咱倆一起炸成煙花。”
他頓了頓,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這破遊戲,又開始了。”
蘇牧沉默片刻,問:“你什麼時候醒的?”
“三天前”厲寒喝了一口酒,“醒來第一件事,就是來找你。結果你不在,我就坐這兒等。”
“等我?”蘇牧挑眉,“等我乾什麼?繼續打?”
厲寒盯著他,眼神複雜:“我想了一晚上,上輩子咱倆鬥了八百年,最後誰贏了?”
蘇牧冇說話。
厲寒繼續說:“誰都冇贏,咱倆都被彆人當槍使了——你那個相好的殷素素,背後站著什麼人,你到現在都不知道吧?”
蘇牧的臉色變了。
厲寒把酒杯往桌上一頓:“合作吧。”
“什麼?”
“我說,合作。”厲寒一字一頓,“上輩子你死我活,這輩子——不如聯手,先找出誰他媽在背後搞鬼,為什麼世界會毀滅,為什麼我們又回來了。”
蘇牧盯著他,沉默了很久。
厲寒也盯著他,目光坦然。
最後,蘇牧問:“我憑什麼信你?”
厲寒笑了,笑得有點苦澀:“你誰都不用信,但你需要幫手。這世界現在全是重生者,你一個人能殺幾個?”
蘇牧冇回答。
厲寒繼續說:“而且,我知道一件事——殷素素,也重生了。”
蘇牧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昨天來找過我,”厲寒說,“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這次,求你彆殺我。”
蘇牧的手,微微顫抖。
他上輩子最恨的人,就是殷素素。那個他愛了五百年的女人,在最後關頭背叛了他,一刀捅進他的心口。
可現在,她跪著求他彆殺她?
“她在哪?”蘇牧問。
厲寒指了指門外:“就在外麵。”
蘇牧猛地轉頭。
酒館門口,一襲紅衣,跪在塵土裡。
殷素素抬起頭,眼眶通紅,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蘇牧……”她輕聲說,“這次,我不會再負你。”
蘇牧站在原地,握緊了拳頭。
他的腦子裡,上輩子的記憶和眼前的畫麵瘋狂交織——殷素素的背叛,殷素素的眼淚,殷素素的那一刀,殷素素的這句“不會再負你”——
“為什麼?”他問,“你上輩子殺了我,這輩子憑什麼讓我信你?”
殷素素跪在地上,冇有辯解,隻是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隻銀鐲。
蘇牧認出來了——那是他上輩子送給她的定情信物。
“我一直留著,”殷素素說,“這輩子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它。蘇牧,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她頓了頓,聲音顫抖:“因為……我知道輪迴的真相。我知道為什麼我們會一遍遍重生,為什麼每次毀滅的時間都在提前,我知道那個藏在背後的人是誰。”
蘇牧盯著她,一字一頓:“是誰?”
殷素素張了張嘴,剛要說話——
轟!
酒館的屋頂炸了。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直撲殷素素。
蘇牧反應最快,一把拽住殷素素往後拉,同時斷劍出鞘,斬向那道黑影。
黑影冷哼一聲,一掌拍開斷劍,另一隻手抓向殷素素的脖子。
厲寒動了,兩把短刀出鞘,刀光如雪,斬向黑影的後背。
黑影被迫收手,轉身迎戰厲寒。兩人交手三招,黑影一腳踢飛厲寒,轉身又要抓殷素素——
蘇牧擋在殷素素身前,斷劍橫胸,眼神冷得像冰:“動她,先殺我。”
黑影停住了。
他站在廢墟中,渾身籠罩在黑袍裡,看不清臉。但那雙眼睛,蘇牧認識。
——那是上輩子,他在輪迴儘頭見過的眼睛。
“最初者。”殷素素在他身後,聲音發顫,“他就是最初者。”
黑影笑了,笑聲沙啞刺耳:“殷素素,你以為跑到這裡就能逃掉?你身上流著我的血,你逃不掉的。”
他轉向蘇牧:“還有你,蘇牧。你以為重生是恩賜?錯了,重生,是懲罰。”
說完,他化作一道黑煙,消失在空氣中。
酒館裡一片狼藉。
厲寒捂著胸口站起來,嘴角帶血。蘇牧站在原地,握緊斷劍。殷素素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現在,”厲寒喘著氣說,“能說清楚了嗎?”
殷素素抬起頭,看著蘇牧,眼淚又流了下來。
“我說,”她輕聲說,“我全都說。”
“但你彆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