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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上輩子的最後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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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晚是被噩夢驚醒的。

淩晨三點十七分,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渾身被冷汗濕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慘白的線。

她又夢到了那個晚上。

那個她死掉的晚上。

她閉上眼,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那些畫麵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擋都擋不住——

那是上輩子的最後一夜。

大雪。

京城的冬天很少下這麽大的雪,鵝毛一樣的雪花從天上一片一片地落下來,蓋住了整座城市。沈聽晚穿著婚紗,站在賀蘭碸別墅的樓梯頂端。

婚紗是白色的,拖尾很長,上麵繡著精緻的蕾絲花紋。是他選的。他說,她穿白色最好看。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上戴著一枚鑽戒,也是他給的。三天前,他說要娶她,她拒絕了。然後他把她關在地下室裏,鎖了三天。

三天後,她答應了。

不是因為愛,是因為怕。

她太瞭解他了。如果她不答應,他會把她關到死。他做得出來。這個瘋子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所以她說好,我願意,我嫁給你。

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說:沈聽晚,你騙我。

她愣住。

你不願意,他繼續說,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從來都不願意。但你放心,我不在乎你願不願意。你隻要在我身邊就夠了。

那天晚上,他讓人送來這件婚紗。白色的,拖尾很長,美得像一場夢。

她穿上婚紗,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裏那個人。

那是她嗎?

麵色蒼白,眼窩深陷,嘴唇幹裂,脖子上還有他前天掐出來的淤青。婚紗很漂亮,可穿在她身上,像一個精緻的棺材。

她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下來了。

她不想死。她想活著,想逃出去,想再看一眼外麵的世界。可她知道,她逃不掉的。這個男人把她關在這裏三年了,三年裏她跑了七次,每一次都被抓回來。每一次被抓回來,他都會更瘋狂地懲罰她。

最後一次逃跑,他打斷了她兩根肋骨。

然後他跪在她麵前,哭著說對不起,說他隻是太愛她了,說他控製不了自己。

她躺在地上,看著他的眼淚滴在她臉上,忽然覺得很可笑。

一個瘋子,在為一個被他囚禁的女人哭泣。

可笑嗎?可悲。

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放棄逃跑的?

大概是第七次被抓回來的時候。那天她跑到別墅後山的公路上,攔下了一輛車。車上是一對中年夫婦,看到她滿身是傷的樣子,嚇得要報警。

然後他的車就到了。

三輛黑色SUV,把她圍在中間。他下車,走過來,當著那對夫婦的麵,一把抱起她,塞進車裏。

那對夫婦想攔,他的人遞過去一張支票。

他們收了。

她坐在車裏,看著那張支票被塞進口袋,看著那輛車開走,看著後視鏡裏越來越遠的公路。

那天晚上,他對她說了一句話:

沈聽晚,你跑不掉的。這世上沒有人能幫你,因為所有人都可以被收買。

她信了。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跑過。

可今天晚上,她站在樓梯頂端,看著樓下那個男人,忽然又想跑了。

不是因為他會傷害她——是因為她發現,自己好像不再恨他了。

三年了。一千多個日夜。他給她做飯,給她洗澡,給她穿衣服,在她生病的時候守在她床邊一夜不睡。他會在她做噩夢的時候抱住她,在她哭的時候吻掉她的眼淚,在她說冷的時候把她整個人裹進懷裏。

他像一個正常的丈夫,在愛一個正常的妻子。

可她不正常,他更不正常。

他們之間的關係,像一條被扭曲的繩子,越擰越緊,緊到分不清是愛還是恨,是依賴還是恐懼。

她隻知道一件事——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她會瘋的。

不是被他逼瘋,是被自己逼瘋。

因為她發現,有時候,在他抱著她的時候,她竟然會覺得溫暖。

有時候,在他吻她的時候,她竟然會閉上眼睛。

有時候,在他問她愛不愛他的時候,她竟然會想回答——愛。

可那是愛嗎?

一個被囚禁的人,對囚禁她的人產生的依賴,能叫愛嗎?

沈聽晚不知道。她隻知道,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她會變成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人。

所以她今天晚上,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跑。

最後一次。

不管成功還是失敗,這是最後一次。

她穿著婚紗,一步一步走下樓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賀蘭碸站在樓梯下麵,手裏拿著一束白玫瑰——她喜歡的那種。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

那種亮法,不是正常人看到心愛之人的那種亮,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暗的、像要把人吞噬進去的亮。

“好看。”他說,聲音沙啞,“比我想象中還好看。”

她走到他麵前,接過那束花。

“賀蘭碸,”她說,“我想出去走走。”

他的笑容僵了一秒。

“外麵在下雪。”

“我知道。”她看著他的眼睛,“我想看雪。三年沒看過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他要拒絕了,他忽然點了點頭。

“好。”他說,“我陪你。”

她搖頭:“我想一個人。”

他的眼神變了。那種熟悉的、讓人脊背發涼的控製欲,從他眼底一點一點滲出來。

“沈聽晚,”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哄小孩,“你知道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出去。”

“我知道。”她低下頭,“那你在門口等我。我就站在院子裏,不走遠。”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好。”

她走出門的那一刻,雪已經停了。

院子裏積了厚厚一層雪,白得刺眼。她站在雪地裏,仰頭看天。天上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隻有無邊無際的黑暗。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冷空氣灌進肺裏,冰得她渾身發抖。可那種冷,讓她覺得自己還活著。

三年了。她三年沒有呼吸過外麵的空氣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雪沒過她的腳踝,婚紗的拖尾在雪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沈聽晚。”

她停住,沒有回頭。

“別走太遠。”

她沒有回答,繼續往前走。

一步。兩步。三步。

走到院子中間的時候,她忽然跑了起來。

婚紗太長了,她跑了幾步就被絆了一下,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她穩住身體,繼續跑。高跟鞋陷進雪裏,拔出來,再陷進去,再拔出來。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潭裏。

身後傳來他的喊聲:“沈聽晚!”

她沒有回頭。

她拚了命地跑,像三年前第一次逃跑時那樣。冷風灌進嘴裏,肺像被刀割一樣疼。她不管。她隻想跑,跑到他追不上為止,跑到再也看不見那棟房子為止。

然後她踩到了婚紗的拖尾。

整個人往前撲倒,重重地摔在雪地裏。婚紗的裙擺纏住了她的腿,她掙紮著想爬起來,可腳踝傳來一陣劇痛——崴了。

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流。

不是疼,是絕望。

身後傳來腳步聲,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

越來越近。

她沒有回頭。她閉上眼,等著他把她拖回去,等著他把她關進地下室,等著他掐著她的脖子說——你跑不掉的。

腳步聲在她身後停住了。

“沈聽晚,”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摔疼了嗎?”

她沒有回答。

他蹲下來,一隻手穿過她的膝蓋彎,一隻手托住她的背,把她整個人抱起來。

她沒有掙紮。沒有力氣了,也沒有勇氣了。

他抱著她往回走,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她靠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心跳,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賀蘭碸,”她輕聲說,“你殺了我吧。”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殺了我,”她閉著眼,“我不想活了。”

他沒有說話,繼續往前走。

走進別墅,走上樓梯,走進臥室。他把她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

然後他坐在床邊,看著她。

“沈聽晚,”他說,“你不能死。”

她睜開眼,看著他:“為什麽?”

“因為你死了,我就什麽都沒有了。”

她愣住。

他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你恨我也好,怕我也好,想跑也好。隻要你活著,我至少還能看見你。你死了,我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笑得眼淚又流下來:“賀蘭碸,你真可憐。”

他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是。我很可憐。”

那天晚上,他們誰都沒有睡。她躺在床上,他坐在床邊,兩個人就那麽看著對方,像兩個被困在籠子裏的野獸,互相舔舐傷口。

天亮的時候,她忽然說:“賀蘭碸,我嫁給你。”

他愣住了。

“真的?”

“真的。”她閉著眼,“反正跑不掉,不如認命。”

他沒有說話。但她感覺到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緊。

三天後,他們舉辦了婚禮。

沒有賓客,沒有司儀,隻有他們兩個人。他穿著西裝,她穿著婚紗,站在別墅的客廳裏,對著彼此說——我願意。

說“我願意”的時候,她笑了。

他問她笑什麽。

她說:“我在想,下輩子要是再遇到你,我一定離你遠遠的。”

他也笑了:“那我就追到你為止。”

婚禮結束後,她穿著婚紗,站在樓梯頂端,說要一個人待一會兒。

他同意了。

然後她從那上麵跳了下來。

不是跑,是跳。

她站在樓梯頂端,看著樓下的大理石地麵,想了一秒鍾。然後她閉上眼睛,往前邁了一步。

墜落的那幾秒鍾,她腦子裏閃過很多東西——小時候媽媽做的紅燒肉,大學時宿舍樓下的桂花樹,第一次穿上警服時的激動心情。

還有他。

他在她腦子裏出現的畫麵,比任何人都多。

他笑著的樣子,他生氣的樣子,他抱著她說“你是我的”的樣子,他跪在她麵前哭著說對不起的樣子。

然後——

砰。

她摔在大理石地麵上,後腦勺先著地,然後是後背,然後是腿。劇痛從身體各處湧上來,像被千萬根針同時紮進麵板。

她睜著眼,看著頭頂的水晶燈,燈很亮,亮得她眼睛疼。

血從後腦勺流出來,溫熱的,粘稠的,在冰冷的地麵上蔓延開來。婚紗被血浸透了,白色的變成紅色的,像一朵盛開的花。

腳步聲。

他從樓梯上跑下來,皮鞋踩在台階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他跪在她身邊,臉色白得像紙。他的手在發抖,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沈聽晚,”他的聲音在抖,“沈聽晚,你看著我。”

她看著他的臉。

那張臉,她看了三年。恨了三年,怕了三年,也在某些說不清的時刻,依賴了三年。

“賀蘭碸,”她張嘴,喉嚨裏湧上一口血,腥甜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笑得眼淚流下來。

“好。”他說,“那就做鬼來找我。下輩子,我還找你。”

他的手覆上她的眼睛,溫熱的,帶著她熟悉的雪鬆香。

“睡吧。”他說,“下輩子,我等你。”

黑暗吞噬一切之前,她聽見自己說——

“賀蘭碸,我恨你。”

然後——

什麽都沒有了。

刺眼的陽光。

嘈雜的人聲。

沈聽晚猛地睜開眼,看見的是警校宿舍斑駁的天花板。頭頂的風扇吱呀吱呀地轉著,窗外的蟬鳴聲一浪高過一浪,下鋪的室友在打呼嚕。

她坐起來,低頭看自己的手。

沒有血。沒有婚紗。沒有鑽戒。

手很幹淨,麵板很白,指甲剪得很短。這是一雙二十歲女孩的手,不是那個被囚禁三年、滿身是傷的沈聽晚的手。

手機在枕頭邊震動,她拿起來一看——

2016年9月1日,星期四。

她愣住。

2016年。七年前。

她沒死。她回來了。

回到了七年前,回到了賀蘭碸還沒有出現在她生命裏的時候。

沈聽晚坐在床上,眼淚無聲地流下來。她哭了很久,哭到枕頭濕了一大片,哭到下鋪的室友被吵醒,迷迷糊糊地問她怎麽了。

“沒事。”她擦掉眼淚,聲音沙啞,“做了個噩夢。”

室友翻了個身,又睡了。

沈聽晚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這輩子,她要當警察。她要親手把賀蘭碸送進監獄。

不是因為他囚禁了她三年,不是因為他打斷了她的肋骨,不是因為他把她逼到跳樓。

是因為——

他殺了她。

不對,她是自殺的。可他毀了她。他毀了她的人生,毀了她的尊嚴,毀了她作為一個人的所有可能性。

這輩子,她不會再讓他靠近她。

她要站在法律這一邊,穿著製服,拿著手銬,當著所有人的麵,宣佈他的罪行。

沈聽晚閉上眼,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賀蘭碸,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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