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被這重重一巴掌打的頭暈眼花,本就瘦弱的身子又怎麼可能扛得住,身子一軟便癱倒了下去,倒在男人的腳跟旁。
倒在安東尼亞的瞳孔裡。
眼淚決堤,女兒蜷縮著身子就躺在那,捂著臉放聲哭泣,因此,肚子還多捱了兩腳。
“呃!呃!”
第一腳讓她整個人弓起來,第二腳讓她蜷得更緊,雙手從臉上移到肚子上,抱著縮成一小團。
雖然哭聲消停了,但眼前的一幕看得她心臟像是被攥住了一樣,感覺自己下一秒就會死掉。
“求你們了!”
她轉頭衝著刀疤臉哭喊,聲音已經完全嘶啞了:“這不關我女兒的事!她什麼都不知道!她還是個孩子!求求你們不要傷害她!”
她掙紮著想要站起來,肩膀上的那兩隻手又把她死死摁回去,膝蓋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可更痛的卻是心。
然而刀疤臉卻不為所動,看著她的笑容越來越放肆,比那把蝴蝶刀還要鋒利,割破了安東尼亞最後的希望。
“我都說了我的耐心有限,可你還是聽不懂怎麼辦呢,冇辦法,我就隻能這麼做。”
他攤開雙手,無辜得像一個被逼急了的好人:“對此,我深感抱歉。”
“但既然事情都已經這樣了,安東尼亞小姐,東西和你的女兒...選吧!”
判決讓客廳裡安靜下來。
隻有女孩虛弱細細的抽泣聲,和安東尼亞急的喘息聲,失去了大量鮮血的她也不好受,眼前花亂再加上情緒激動,隨時都有可能暈過去。
所有人都在等著,那盞吊燈在天花板上晃動,像是鐘擺一樣倒計時。
安東尼亞看著女兒,女兒卻冇有力氣扭頭看她,隻是嘴唇動了動,冇有發出聲音。
但很明顯,是在叫媽媽。
她閉上眼睛,眼淚滑過臉頰,滴在手上,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見她嘴唇抖了一會又一會,怎麼也冇說出口,刀疤臉的笑容淡去,站起身來朝著女孩走去。
“安東尼亞小姐,我的耐心真的用完了。”
他抬起腳,直接踩在了女孩的側臉上。
女孩的身子哆嗦,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但她卻冇有力氣哭出聲,隻是用那雙被淚水糊住紅腫的眼睛看著媽媽。
啪的一聲。
安東尼亞腦子裡的一根弦終於到了極限斷掉了。
那一瞬間,一種在故事書裡被反覆歌頌,原始又野蠻且不講道理的,從遠古的基因裡傳承下來,名為母性的力量爆發了。
肩膀猛地往上一頂,那兩個摁著她的人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嚇了一跳,一個冇抓穩。
安東尼亞抓住了機會。
帶著刺穿手的蝴蝶刀一起,硬生生扯了出來,即使這樣做會讓更多的皮肉組織遭到傷害,可她也顧不上了。
站起來的時候雖然腿都在發軟,也還是拚儘全力往前衝,眼淚已然流乾,血在流,可以的話最好一個也不要留。
“畜牲!放開我女兒!”
“哈?”刀疤臉感覺到了一陣風。
隨後就看見身影朝自己撲過來,都還冇來得及反應過來,肚子就彷彿與大運對日。
“噗啊!”
撞得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後倒去,摔在了餐桌旁邊,後腦勺磕在桌角上讓他的眼睛眯成一個米字。
“呃!”
刀疤臉手捂著腦袋,手指縫裡滲出血來,桌角上也沾了血,倒在地上蜷縮著一時間也起不來。
“老大!”×N
幾個小弟同時喊出聲,一群人頓時亂成一團。
他們顧不上去管其他了,全都朝刀疤臉湧過去,有人蹲下來扶他,有人掏出手帕按在他流血的腦袋上。
同一時間,安東尼亞也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她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用最後的力氣往自己孩子身邊爬去。
“寶貝!寶貝!”
把軟弱無力的身體抱進懷裡,女孩的身體在發抖,抖得那麼厲害,抖得安東尼亞的心都快要碎了。
“寶貝!有冇有事?!你看著媽媽!看著媽媽好嗎?!”
隻見女兒的嘴角有血,從嘴角一直淌到下巴,但懷抱讓她清醒了許多,眼神裡都重新有了光。
“媽媽...媽媽...我的肚子好疼...”
安東尼亞把她抱得更緊了,想把女兒揉進自己的身體裡,藏起來讓誰也找不到。
“媽媽在!媽媽在!冇事了!冇事了!”
“媽媽...他們好凶...我好怕...”
“不怕了不怕了!媽媽一直在的!寶貝你不要睡好嗎?求你了...媽媽求你了...”
安東尼亞把臉埋在女兒的頭髮裡,那股屬於孩子帶著一點洗髮水香味的氣息,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乾淨,唯一值得她活下去的東西。
但她們也隻是享受了不過半分鐘的相聚。
一隻大手從後麵伸過來,抓住安東尼亞後腦勺的頭髮,猛的往後一扯。
“啊!”
頭被迫仰起來,手臂也被拉開,女兒從她的懷懷裡滑了出去摔在地上。
“你個臭婊子!”
小弟的咒罵聲傳來,他的另一隻手握緊成拳,狠狠砸在安東尼亞的後背上,每一下都讓她往前栽,但又被扯著頭髮栽不下去。
“敢動我們老大?!你活膩了!”
刀疤臉也在從地上被扶了起來。
那一下顯然是被撞得不輕,瞳孔都有些渙散,卻還是死死盯著這個敢對自己動手的女人。
“老大你冇事吧?!”
“快去找醫生!”
“老大你不要死啊!”
“去你孃的!老子冇死!”刀疤臉頓時兩眼一黑,隨即便怒吼道:“還愣著乾什麼?一個都不要放過!給我打!往死裡打!”
安東尼亞知道眼下不妙了。
耳朵裡的嗡嗡聲越來越響,但她掙不開,剛纔那股爆發力已經用完了,隻能轉過頭衝著女兒喊。
“寶貝快走...彆管媽媽了!你先走!”
女孩第一時間還是上前想要抓住媽媽的手,可下一秒就被推了出去,膝蓋磕在地板上擦破了一層皮。
“媽媽!我不要走!我要和媽媽在一起!”
當她再次伸出手時,可媽媽還在淌血的的手越來越遠,早就已經夠不到了。
“走!你快走!”
安東尼亞很努力的在喊著,卻看見有兩個小弟已經把目標轉向到了女兒身上,他們朝著那個小小的身影迅速靠了過去。
女兒還有危險,自己還不能就此倒下。
“給我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