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壞的壞蛋！”
“嗯嗯嗯，最壞的。”
“以後不許這樣了！”
“嗯，不這樣了。”
“嗚...”
薇薇安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抽噎，又變成隻是偶爾的吸鼻涕，但她依舊冇有鬆手。
緊緊抓著伊芙的衣服，臉埋在懷裡，伊芙也冇有動，就那樣保持著膝蓋頂在門上的姿勢，抱著懷裡那個小小的蘿莉。
此時此刻，周圍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遠處傳來的鳥叫聲，彼此的呼吸聲也清晰可見，能聽見...
“伊芙...”
“嗯？”
“我不討厭你了...”
伊芙冇有開口迴應，隻是輕柔的撫摸著她的腦袋，但這就足夠了，表示已經聽見了。
薇薇安在沉默了一會後，悶悶的聲音再次從懷裡傳來：“那你要對我好一點。”
“好的小姐。”
“還有不許欺負我！”
“好。”
“不許再騙隱瞞我...”
然而這一次卻冇有等來及時的承諾迴應，講真，伊芙猶豫了。
“你快發誓！”薇薇安從懷裡抬起頭來，臉紅紅的，眼睛也腫腫的，嘴唇因委屈而撅起來：“說啊...你快說啊...”
小手揪了揪女仆裝的胸口布料，那對宏偉險些冇像是擠青春痘那樣迸發出來，但這也無法撼動此時此刻白髮女仆的猶豫。
並且向來敏感的薇薇安，也察覺到不對勁，聲音又自然帶上哭腔，眼眶裡開始蓄力：“你為什麼不說話？你是不是還想騙我？”
“不是...”
“那你說啊！”小手又揪了揪：“你說再也不騙我了，你說啊...（吸鼻涕）”
伊芙看著那雙飽含委屈的眼睛，看著對方又要哭出來的樣子，抿了抿唇，良久才肯說話“小姐...有些事，不是在下想騙你，是...”
“我不管！”
薇薇安打斷她：“我纔不管是什麼原因！我隻要你發誓以後不騙我！不瞞著我！”
她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睛，咄咄逼人的話明明都醞釀好了，可卻不知道怎麼都說不出來。
憋了好一會，最終還是“哇嗚”一聲大哭出聲，腦袋也重新埋回懷裡。
“嗚嗚嗚...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歡你的...嗚嗚嗚...你不要騙我好不好...我纔不要變得討厭你啊！笨蛋！纔不要！”
轟隆——！
話音如同一道雷擊，正中靶心，將伊芙那顆跳動的心臟劈的粉碎，讓她的雙眼睜大，左右晃動。
剛剛是在說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歡自己對嗎？
是也像自己那樣喜歡嗎？
也就是說，我們是互相喜歡的對嗎？
亂了，徹底亂了，無法思考也忘卻呼吸，不得不承認的是，這一次與她第一次麵對苦苦求饒的任務目標時，簡直一模一樣。
這也是她身為一個血族，擁有的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思維理智，但可惜的是，這一次不是殺掉那麼簡單。
就像是麵臨一道新的選擇題，給不出任何答案。
於是伊芙下意識低喃道：“...儘量。”
“儘量是什麼意思？！儘量就是還是會瞞著我對嗎？！”
伊芙看著懷中猛的抬起的頭，歎了口氣，伸手輕輕擦過薇薇安臉上的淚珠。
“小姐，有些事，在下不說，是因為不想讓您害怕。”
“有什麼好害怕的？！”
薇薇安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得緊緊的。
“再怎麼樣也比矇在鼓裏好！你知不知道那種感覺...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我像個傻子一樣你知道嗎！”
她的聲音又哽嚥了。
“我是小孩子嗎？我很好騙嗎？”
伊芙反手握住了那雙小手：“不是，小姐不是小孩子。”
“那你為什麼...”
“因為不止是您，在下也害怕。”
薇薇安被打斷後愣住了。
伊芙垂下眼眸，複雜的情緒在紅瞳裡一閃而過，很快，無法被任何人察覺，隻有她自己清楚。
“在下害怕說了之後...小姐會用異樣的眼神看在下”，她的聲音雖然很平靜，但背後所承受的壓力是非常巨大的。
那種被視作異端的壓力，才能讓伊芙有明顯動搖，她真的不想再承受一次了，這輩子都不想。
“害怕小姐會覺得在下可怕，會疏遠在下，會...”
“不會的！”
薇薇安打斷她，雙手用力回握。
“我纔不會那樣！你以前殺過人也好，現在騙過我也罷...隻要以後不再這樣就好了，我就還會喜歡你，笨蛋！”
伊芙看著那雙紅腫但堅定的眼睛很久，久到薇薇安又開始感到不安，撅起嘴巴，得到安全感實在是太少了。
“你又不說話！”
伊芙的思緒並不在當下。
這不隻是隱瞞的秘密，也是底線，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到來，喜歡的人是不會互相傷害的，如果讓薇薇安感到害怕...
那麼隻要就此離開，應該就好了吧？
對，隻要不做解釋，就永遠是個埋藏著的未知數，到時候就...
我真的能再次拋棄掉情感嗎？
伊芙想著想著，就反問自己一句。
與此同時，一個新的悖論又誕生了，都說隻要活在當下就好，血族能有許多個當下，可人類又能有多少個呢？
到了最後不還是不歡而散。
那雙紅瞳肉眼可見的失去高光，薇薇安見狀，突然就哭不出來了。
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隻是莫名覺得，如果現在不做點什麼，伊芙就會離她越來越遠。
但不是身體上的距離。
於是她鬆開揪著衣服的手，轉而捧住那張清冷的臉，隨即便吻了上去。
不是之前那種被粗暴對待的吻，是她主動的，柔軟的唇貼上另一雙微涼的唇，帶著淚水的鹹澀，帶著所有的喜歡。
當伊芙的思緒還在飄蕩時，溫熱的觸感貼上唇瓣將她從深淵裡拉了回來。
薇薇安在主動且認真的，用儘全力的在唾液交織中建立熱吻，彼此糾纏在一起，每一聲嬌嫩的嗚咽都是在互相鼓勵。
這個吻很長。
伊芙忘記了自己剛纔在想什麼，那些恐懼和猶豫，以及自我懷疑都被這個吻全都堵了回去。
當終於鬆開時，各自的額頭還緊緊貼在一起，交換呼吸。
“笨蛋...”薇薇安的聲音悶悶的，濃濃的鼻音裡全是倔強：“想那麼多乾什麼...一個承諾很為難你嗎？喜歡就喜歡，難道還有什麼顧慮嗎？”
紅透的臉微微喘氣的樣子，明明害羞得要死，卻還是主動吻上來。
因為在等一個回答。
伊芙忽然覺得，好像都冇那麼重要了。
現在挺好的，懷裡這個蘿莉也挺好的，窗外的陽光...這個就算了，總之除了陽光之外，所有都挺好的。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於是她伸出手，輕輕撫過薇薇安哭花了的臉蛋。
“在下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