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登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
“找到了,人在舊城區。”
這件事還得從上週開始說起,也是白芙莉冇有迴歸沃西尼,身處維多利亞之前。
二人合作的產業遭遇了嚴重威脅,主要還是未來核心研發計劃,所有重要客戶的合約細節,等重要檔案的影印件都被竊取。
白芙莉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冇有急著追問,而是在回想起,當時投入的資金和資源都是天文數字,是她所有產業中最看重的一個。
“損失評估?”
“連夜做的,如果這些資料落到競爭對手手裡,我們至少損失這個數。”
說完,蘭登伸手比了個手勢,白芙莉的眼神也暗了下去。
“查到具體是誰了嗎?”
“查到了”,蘭登的眼神冷了下來,握著咖啡杯的手都在發力:“研發部的一個副主管,入職兩年一直表現得中規中矩,上次一說家裡有事回去探親,發現資料異常的時候,人也正好聯絡不上了。”
白芙莉沉默了幾秒,然後問:“我們的線人呢?有什麼訊息?”
這句話問得很自然,畢竟在沃西尼城,也不隻是沃西尼,像他們這樣的[高貴]身份,基本不會去依賴教廷的官方渠道。
每個家族都有自己的眼線網路,白芙莉和蘭登也不例外,尤其是在他們共同投資的產業上,更是佈下了多層眼線。
蘭登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有,但不是什麼好訊息。”
“嗯哼,怎麼說?”
“根據線人傳回來的情報,人現在就躲在舊城區深處,但是具體位置不明,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應該有人在暗中插足。”
聞言,白芙莉的眉頭也皺了起來,舊城區那個地方她當然知道。
沃西尼主要分為外城區和舊城區,那裡聚集了這座城市最底層的人口,也藏著最複雜的勢力網路。
外城區的貴族們的圈子裡但凡是提起舊城區的,要麼是一臉嫌棄,要麼十分鄙夷,總之感覺就連他們呼吸都是一種浪費的過錯。
而且那個地方,真的不歸他們管。
教廷的人很少進去巡邏,又因為沃西尼是特彆行政區,不屬於家族治理,所以有時候甚至連稅收都收不上來。
那裡有自己的秩序,自己的規矩,自己的王法,一個外來的人能躲進去,除了背後有人,還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接著蘭登又繼續說道:“單憑一個研發副主管,就算拿到了資料,也很難變現,所以...”
話音頓了頓:“背後肯定有人接應,而且對舊城區很熟悉,知道那裡是我們進不去的[安全區]。”
白芙莉的手指繼續敲擊著桌麵,腦子在飛速轉動,把所有可能的對手都過了一遍。
最終眼神亮起來,彷彿是帶著答案去問的:“你心裡有人選嗎?”
蘭登沉默了幾秒,十分默契的想到同一種可能,於是開口回答:“幫派。”
白芙莉的表情雖然冇有太大變化,但敲擊桌麵的手指卻停了下來。
“那就有點麻煩了呢,平常跟我們這些家族的關係挺微妙,表麵上客客氣氣,背地裡不知道動了多少次手。”
“所以我才頭疼啊...”蘭登再一次揉了揉太陽穴,不一會便歎口氣,雙手抱胸向後捱了下去:“明著來,我們冇有足夠的證據,也不能輕易跟他們對上,暗著來,舊城區是他的地盤,我們的人又根本進不去。”
白芙莉端起咖啡杯,但不喝:“那我們的線人呢?還能繼續跟嗎?”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第二個壞訊息。”
“啊?”
蘭登翹起二郎腿,聲音越來越低沉:“前天晚上,我派去舊城區的眼線回來了,但不是走著回來的,是被人丟到醫院門口的。”
“而且隻回來了一個,肋骨斷了三根,左腿骨折,再加腦震盪,醫生說至少要躺三個月。”
在那之後,蘭登給了他家裡人一筆不小的撫卹金便草草了事,畢竟是工傷,也包括那些冇回來的,都給妥善安排了。
“他清醒之後告訴我,他們確實找到了蹤跡,就在舊城區深處,但還冇來得及確認具體位置,就被一群人給圍住了。”
“什麼人?”
蘭登搖了搖頭:“他隻記得對方人多,而且下手狠毒,打完之後還警告他,說舊城區輪不到外城區的貴族插手,再敢派人來,就全都扔進沃西尼河裡。”
白芙莉沉默了。
這是迴旋鏢打在自己身上了嗎?
“所以現在的線索就斷在舊城區了?”
蘭登靠著座位椅背,臉上露出的是難得的疲憊:“徹底斷了,我後來又試著聯絡了幾箇中間人,但一聽說我要找的人在舊城區裡,全都搖頭拒絕。”
白芙莉不問也知道是因為什麼。
舊城區的人出了名的團結,尤其看不得他們這種外城區的貴族進去指手畫腳。
在那個地方有自己的規則,外人根本插不進去手,所以派去的眼線能活著回來一個,似乎就已經是對方手下留情了。
她沉默了片刻,態度又變回了先前那副慵懶隨意,似乎真的暫時冇招了:“舊城區裡都是老舊的民居,巷道複雜,外人進去都很容易迷路。”
“加上裡麵的人對地形熟悉得很,再盲目派人進去,也不亞於等於送死。”
蘭登立即接上話:“所以我暫時把剩下冇露頭的人給撤回來了,自己人的命也是命,該省則省吧。”
白芙莉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
蘭登這個人在商業上殺伐決斷,從來不會手軟,但對自己人卻出奇的護短,甚至是珍惜,這一點,她一直很佩服。
畢竟在她眼裡,也不過是工具罷了。
“那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其實我在想一件事...”
“直接說啊!大喘氣乾什麼?”
蘭登笑著舉手投降,接著娓娓道來:“如果能有一個能覆蓋整個沃西尼城,甚至更大的資訊網路,或許就能知道躲在舊城區的具體位置了。”
“舊城區雖然排外,但不是鐵板一塊,那些底層的人,總有願意出賣訊息的,隻是不願意選擇貴族的門路,而且也不知道該找誰。”
白芙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冇有立刻說話,而是用那犀利的眼神盯著對方看了好幾秒。
蘭登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麼了?我有說錯什麼了嗎?應該冇有吧,我覺得...”
“冇有”,白芙莉搖搖頭打斷他,冇有方向的目光開始若有所思起來:“你隻是提醒了我一件事,而且你說得對,確實需要一個能輕易覆蓋整個沃西尼的資訊網路。”
白芙莉頓了頓,整的神神秘秘的,然後緩緩開了口:“但未必是如果。”
“意思是...你真有?!”蘭登險些冇從座位上跳起來。
白芙莉不由得扶額:“你先彆激動可以嗎,說了幾遍了都,這麼大個人了,能不能穩重一點?”
“咳咳...抱歉,我這不冇招了嘛”,蘭登賠笑的摸了摸後腦勺,笑意裡卻依舊難掩興奮。
“所以意思到底是...?”
白芙莉端起咖啡杯,在唇邊輕輕碰了碰,目光看向窗外遠處,當落在那片灰暗模糊的地方時,美眸下垂,給出那個代表神秘的答案。
“渡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