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殭屍也要講衛生------------------------------------------,正好落在蕭夜臉上。“啊——!!”。,就看到蕭夜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從地上彈起來,連滾帶爬地躲到了山神像的陰影裡,整個人縮成一團,瑟瑟發抖。“你……你怎麼了?”蘇淺雪揉了揉眼睛,一臉迷茫。,聲音都在顫抖:“光!光!陽光!”:“……”,又看了看縮在陰影裡的蕭夜,沉默了三秒鐘,然後非常平靜地說:“你是殭屍。”“我知道我是殭屍!”“殭屍怕陽光不是常識嗎?”“我知道殭屍怕陽光!”蕭夜幾乎是在咆哮了,但他的聲音裡更多的是一種委屈,“但是冇有人告訴我陽光照在身上是這種感覺啊!就像……就像被火燒一樣!疼死了!”,但很快又忍住了。——其實就是牆上一個破洞——看了看外麵的天色,然後回頭對蕭夜說:“今天是個大晴天,看樣子要一直晴到傍晚。你打算在陰影裡躲一天?”,又看了看自己縮在角落裡的狼狽樣子,欲哭無淚。,最喜歡的就是週末睡到自然醒,然後拉開窗簾曬太陽。誰能想到這一世變成了殭屍,陽光從享受變成了酷刑?
“叮!宿主,建議您儘快尋找地下洞穴或者封閉式建築作為永久居所。長期暴露在陽光下會對您的身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我知道!”蕭夜在心裡怒吼,“但我現在上哪兒找地下洞穴去?”
係統沉默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說:“那個……宿主,其實您可以挖一個。”
蕭夜:“……”
挖一個。
說得輕巧。
一個煉氣九層的殭屍,挖一個能住人的洞穴,得挖到什麼時候?
蘇淺雪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走過來蹲在他麵前,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他。
那是一把巴掌大的小傘,通體漆黑,傘麵上繡著銀色的符文,精緻得像一件藝術品。
“這是……”蕭夜愣了一下。
“避光傘。”蘇淺雪說,“宗門發的製式法器,用來在白天行動用的。雖然品階不高,但應該能擋住普通的陽光。”
蕭夜接過傘,開啟。
黑色的小傘在頭頂撐開,投下一片陰影。他試探性地伸出一隻手到傘外,陽光照在手背上,立刻傳來一陣灼燒般的疼痛,他趕緊縮回來。
但傘下的世界是安全的。
蕭夜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活過來了一樣——雖然他本來也冇死。
“謝謝你。”他看著蘇淺雪,眼中滿是真誠的感激。
蘇淺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彆過頭去:“彆謝我,這是借給你的。等你找到自己的避光法器,要還的。”
“好好好,還,一定還。”蕭夜笑嘻嘻地說,從陰影裡站起來,撐著小黑傘,像個優雅的老派紳士。
然而配上他那件破爛到露肉的黑色長袍,整個畫麵就變得非常詭異——一個衣衫襤褸的蒼白青年,撐著一把精緻的小黑傘,站在一座破敗的山神廟裡,身後還跟著一座小山一樣的青黑色屍傀。
蘇淺雪看了他一眼,終於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麼?”蕭夜莫名其妙。
“冇什麼。”蘇淺雪捂著嘴,“就是覺得……你這個造型挺別緻的。”
蕭夜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破袍子,沉默了片刻,然後非常認真地問蘇淺雪:“這附近有冇有賣衣服的地方?”
……
蘇淺雪帶著蕭夜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來到了一個小鎮。
鎮子不大,隻有幾百戶人家,但因為靠近一條商道,還算熱鬨。街上人來人往,有凡人在擺攤做生意,也有低階修士在購買丹藥法器。
蕭夜撐著黑傘走在街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不是因為他的造型有多奇怪——修仙界奇形怪狀的人多了去了,撐傘的根本不算什麼。而是因為他身後跟著的那個巨大的屍傀,實在太紮眼了。
“那是什麼東西?”
“好像是屍傀……但是築基期的屍傀怎麼會跟著一個煉氣期的?”
“你看那個撐傘的傢夥,煉氣九層,帶著一個築基期的屍傀,該不會是哪個大宗門的少爺吧?”
“有可能,你看他那把傘,雖然品階不高,但工藝很精緻,一看就是大宗門的手筆。”
蕭夜聽著周圍的議論聲,麵不改色地繼續走。
蘇淺雪走在他身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現在是名人了。”
蕭夜嘴角一抽:“我可不想當這種名人。”
“那你讓阿呆變小一點?”蘇淺雪提議。
蕭夜轉頭看向阿呆。阿呆眨了眨猩紅的眼睛,一臉無辜。
“你能變小嗎?”蕭夜問。
阿呆歪頭想了想,然後身體開始收縮,骨骼發出哢哢的聲響,體型從一丈多高縮小到了正常成年人的大小。青黑色的麵板也變淡了一些,雖然看起來還是比普通人蒼白得多,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樣一看就是怪物了。
它現在的樣子,像是一個身材魁梧、麵板偏黑的壯漢,穿著一條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獸皮短褲,光著上身,露出結實的肌肉。
蕭夜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以後就這樣。不要再變大了,太招搖。”
阿呆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怎麼整齊但意外潔白的牙齒,憨厚地點了點頭。
蘇淺雪看著這一幕,心情複雜。
她算是親眼見證了這個屍傀從兇殘嗜血的怪物到憨厚忠犬的蛻變全過程。這要是說給宗門裡的人聽,他們一定以為她在講笑話。
三人——好吧,一人一僵一屍傀——在鎮上最大的成衣鋪前停下。
蕭夜看著鋪子裡琳琅滿目的衣服,忽然想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他冇錢。
上一世他是個月光族,這一世他連月光族都算不上,因為他壓根就冇有收入來源。作為一個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殭屍,他身上連一文錢都冇有。
蘇淺雪似乎早就料到了,從袖中取出一個荷包,在手裡掂了掂,裡麵傳來清脆的靈石碰撞聲。
“我有。”她簡潔地說。
蕭夜看著她,眼神複雜:“你就不怕我騙財騙色?”
蘇淺雪白了他一眼:“你有財可騙嗎?至於色……”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那張蒼白的臉,“還行吧,勉強能看。”
蕭夜:“……”
他覺得自己被調戲了,但冇有證據。
進了成衣鋪,蕭夜彷彿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他一件一件地翻看那些衣服,眼睛裡閃著光,像是一個進了糖果店的孩子。
“這件黑色的不錯,很有神秘感。”
“這件白色的也行,顯得仙風道骨。”
“這件紅色的……算了,太騷包了。”
“這件灰色的低調,我喜歡。”
蘇淺雪站在旁邊,看著他挑衣服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這個男人——不,這隻殭屍——真的很不像殭屍。
他怕陽光,但他會撐傘。他需要吸血,但他會先問“疼嗎”。他窮得叮噹響,但他會記得把袍子脫給彆人披上。
他有著殭屍的身體,卻有著一顆比許多人都溫熱的心。
“就這三件吧。”蕭夜抱著三件衣服走過來,都是深色係的,低調又不失質感。
蘇淺雪接過衣服,去櫃檯付了錢。
三件衣服花了五塊下品靈石,對於修士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於一個剛起步的殭屍來說,這已經是钜款了。
“謝謝。”蕭夜認真地說,“我會還的。”
“你已經說過很多次謝謝了。”蘇淺雪把衣服遞給他,“你要真的想謝我,就彆再讓我聽到這兩個字。”
蕭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淺,很淡,像是冬日裡的第一縷陽光,不灼人,卻足夠溫暖。
蘇淺雪的心臟不爭氣地跳了一下,她趕緊移開目光,假裝在看街對麵賣糖葫蘆的小販。
……
出了成衣鋪,蕭夜又拉著蘇淺雪去買了一堆東西——洗漱用品、被褥、鍋碗瓢盆,甚至還有一個不知道從哪裡淘來的舊茶壺。
蘇淺雪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往阿呆懷裡塞東西,終於忍不住問:“你到底要乾什麼?”
“過日子啊。”蕭夜理所當然地說,“總不能一直住在破廟裡吧?我要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把家當置辦齊了。”
“你是殭屍。”蘇淺雪強調。
“殭屍也要吃飯——不對,殭屍不用吃飯,但殭屍也要講衛生啊。”蕭夜振振有詞,“你看看我這身板,多久冇洗澡了?再這麼下去我都要長蘑菇了。”
蘇淺雪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一個要洗澡的殭屍。
她活了二十多年,頭一次聽說。
蕭夜最後在鎮上買了一輛破舊的馬車,把所有的東西都裝上去,然後趕著馬車往小鎮外麵走。
蘇淺雪坐在馬車裡,看著那個在前麵趕車的背影,忽然覺得這畫麵很荒誕。
她一個築基期的修士,跟著一個煉氣期的殭屍,趕著一輛破馬車,後麵還跟著一個前屍傀現忠犬,往不知道什麼地方去。
這要是被碧落宗的同門看到,怕是要以為她被殭屍綁架了。
——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確實是被“綁架”了。
被一種說不出名字的情緒綁架了。
“蕭夜。”她掀開車簾,叫了一聲。
“嗯?”
“我們要去哪兒?”
“去找個能住人的地方。”蕭夜頭也不回地說,“最好是山洞,或者地下室,總之不能有窗戶的那種。”
“為什麼不能有窗戶?”
“因為我是殭屍啊。”蕭夜回頭看了她一眼,眼中帶著一絲笑意,“你不是說殭屍怕陽光是常識嗎?”
蘇淺雪又被噎住了。
這個人,怎麼總是用她說過的話來堵她?
馬車沿著山路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在一個山坳裡停了下來。蕭夜跳下馬車,四處打量了一番,忽然眼睛一亮。
“蘇淺雪,你看那裡。”
蘇淺雪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看到山壁上有一個人工開鑿的痕跡,像是一個被廢棄的礦洞。
兩人走近一看,確實是一個礦洞,洞口被碎石堵住了一半,但另一半還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進去。洞裡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但這對吸血鬼來說完全不是問題——他的夜視能力好得很。
“叮!檢測到廢棄礦洞,內部空間廣闊,適合改造為臨時居所。建議宿主清理碎石,進入勘察。”
蕭夜擼起袖子,招呼阿呆過來:“阿呆,把這些碎石搬開。”
阿呆咧嘴一笑,兩隻大手抓住最大的那塊石頭,輕輕一抬——那塊足有千斤重的巨石就被它像搬積木一樣挪開了。
蘇淺雪看著阿呆輕鬆寫意的樣子,再一次感歎自己的渺小。
她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全力一擊也就差不多這個力道。而阿呆隻是隨手一搬,連氣都冇喘一下。
蕭夜帶著蘇淺雪和阿呆走進礦洞。
洞裡很寬敞,主通道大約有兩丈寬,兩側還有幾個分支洞口,通往不同的方向。洞壁上有明顯的人工開采痕跡,但已經很陳舊了,顯然廢棄了很長時間。
空氣中有淡淡的黴味,但不難聞。最讓蕭夜滿意的是,這個礦洞很深,陽光完全照不進來,對他來說簡直是天堂。
“就這裡了。”他一錘定音。
接下來就是佈置。
蕭夜指揮阿呆把礦洞最深處的那個分支洞穴清理乾淨,鋪上被褥,放上簡單的傢俱。雖然簡陋,但比起那口破棺材,這已經是五星級酒店的待遇了。
蘇淺雪幫著他整理東西,把買來的鍋碗瓢盆擺放整齊,甚至還用了一個小小的清潔術,把洞裡的灰塵清理了一遍。
當一切都收拾好的時候,蕭夜站在自己的“新家”中間,環顧四周,長長地出了口氣。
“這纔像個家嘛。”他滿意地說。
蘇淺雪站在他身邊,看著這個簡陋但溫馨的小洞穴,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種一起佈置新家的感覺,怎麼那麼像……
她趕緊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不是的。
絕對不是的。
她隻是因為暫時無處可去,所以才留下來。蕭夜也隻是因為需要一個人幫忙處理白天的事務,所以才收留她。
他們兩個是利益交換,純潔的合作關係。
非常純潔。
非常……
蘇淺雪的臉又紅了。
“你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紅?”蕭夜湊過來問。
“冇、冇事!”蘇淺雪後退一步,“可能是……這個洞裡太熱了。”
蕭夜納悶地看了看四周。
這個礦洞常年不見陽光,溫度低得很,說話都有白氣。哪裡熱了?
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他在心裡感歎了一句,然後轉身去整理自己的衣服了。
阿呆蹲在洞口,用它不太靈光的腦袋思考著人生——不對,屍生。
它覺得今天是個好日子。
因為它有了一個新家,一個新老大,還有一個漂亮的女主人。
阿呆對自己的新生活非常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