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口血有點甜------------------------------------------——蕭夜給它取的名字——像一座小山一樣杵在山神廟門口,把原本就剩得不多的月光擋得嚴嚴實實。,看著門口那個青黑色的巨大身影,心情複雜到了極點。,她還和同門一起拚死拚活地想要消滅這個怪物。現在這個怪物卻像一隻聽話的大狗一樣蹲在她麵前,原因是——它認了旁邊那隻煉氣二層的殭屍當老大。。“你真的要讓這東西跟著我們?”她第三次問蕭夜。,雙手枕在腦後,姿勢慵懶得像一隻曬太陽的貓——雖然現在是大半夜,雖然他是殭屍,雖然曬太陽這事對他來說不太友好。“它自己非要跟著,我能怎麼辦?”蕭夜無奈地歎了口氣,“打又打不過,趕又趕不走。而且你看它那個樣子,趕它走它還哭。”。、像被拋棄的小狗一樣的眼神看著蕭夜,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她承認,確實有點可憐。“可是它是被煉製的屍傀。”蘇淺雪皺眉,“背後一定有人在操控它。那個人要是找來了怎麼辦?”:“你的意思是,我們不但白撿了一個築基中期的保鏢,還附贈一個幕後黑手當敵人?”“你能不能正經一點?”“我很正經啊。”蕭夜坐直身體,“我問你,那個把碧落宗長老煉成屍傀的人,實力怎麼樣?”
蘇淺雪想了想:“按照宗門的情報,應該是一個築基巔峰的散修,擅長煉屍之術。名字叫鬼手道人。”
“築基巔峰?”蕭夜眉頭一挑,“那確實有點麻煩。”
“隻是有點?”蘇淺雪瞪大眼睛。
蕭夜攤手:“我一個煉氣二層,你一個重傷號,再加上一個剛剛叛變的屍傀。敵人是築基巔峰。這陣容差距,我說‘有點麻煩’已經是很樂觀了好嗎?”
蘇淺雪被他的邏輯噎住了。
“那你有什麼辦法?”
蕭夜站起身,走到阿呆麵前,仰頭看著它。阿呆立刻低下頭,把巨大的腦袋湊過來,像一隻大狗等待主人的撫摸。
蕭夜伸手在它腦門上拍了拍,手感又硬又涼,像拍一塊青黑色的花崗岩。
“阿呆,你原先的主人是不是叫鬼手道人?”
阿呆歪了歪頭,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句話。它的神智不高,大約相當於五六歲的孩子,但基本的詞彙還是能聽懂的。
聽到“鬼手道人”這個名字,阿呆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蕭夜捕捉到了這絲變化。
“他在你身上下了禁製?”蕭夜追問。
阿呆點點頭,巨大的手掌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在它心臟的位置,有一個黑色的符文若隱若現,像是活物一樣在麵板下遊走。
蕭夜眯著眼看了那個符文一會兒,然後問係統:“能分析一下這個禁製嗎?”
“叮!分析中……分析完畢。該禁製名為‘控屍符’,是煉屍術士用來控製屍傀的核心符文。破解方法有二:其一,施術者主動解除。其二……”係統頓了頓,“用更高階的血族精血侵蝕符文,將其替換為宿主的血脈印記。”
蕭夜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用自己的血把這個符文抹掉,然後換成我的?”
“正是!宿主英明!”
蕭夜轉頭看向蘇淺雪:“我需要你的幫助。”
蘇淺雪一愣:“我?”
“你的真氣還有多少?能幫我護法嗎?我要解除阿呆身上的禁製,過程中不能被打擾。”
蘇淺雪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我還有三成左右的真氣,應該夠撐一會兒。但你確定要這麼做?萬一失敗,那東西可能會暴走。”
蕭夜笑了笑:“不試試怎麼知道?”
他咬破自己的手指,這一次不是咬指尖,而是咬破了大拇指指腹,讓更多的血液滲出來。暗紅色的血液帶著金色的紋路,在月光下流淌。
蕭夜將血塗抹在阿呆胸口的符文上。
鮮血接觸到符文的瞬間,那個黑色的符文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劇烈地扭曲起來,發出吱吱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尖叫。
阿呆的身體猛地一震,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雙眼瞬間變得猩紅,巨大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按住它!”蕭夜喊道。
蘇淺雪咬咬牙,催動體內僅剩的真氣,雙手結印,一道水藍色的光芒化作繩索,將阿呆的手腳縛住。
阿呆掙紮得越來越厲害,胸口那個被血液侵蝕的符文閃爍著黑紅色的光芒,兩種力量在它體內激烈對抗。
蕭夜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被消耗,那些金色的紋路像是活過來一樣,順著符文的紋路蔓延開來,一點一點地侵蝕著黑色的禁製。
“叮!血脈侵蝕進度:10%……20%……35%……”
“宿主,您的精血消耗速度過快,建議立即停止!這樣下去您會元氣大損的!”
蕭夜冇理係統,繼續催動血液。
他也感覺到了不對,按照他的估算,一滴精血應該就能完成侵蝕,但現在他已經消耗了三滴,進度才走了不到一半。
“係統,怎麼回事?”
“叮!分析完畢。宿主的血脈等級遠高於控屍符的等級,但宿主的修為實在太低了。就像一個擁有帝王血脈的嬰兒,血脈再尊貴,力氣也隻有那麼一點。消耗三滴精血已經是您的極限了!”
蕭夜咬緊牙關。
極限?
他的字典裡……好吧,他的字典裡確實有“極限”這個詞,而且經常出現。
但他現在不能停。
他已經能感覺到阿呆體內那股黑色禁製在拚命反擊,如果他半途而廢,阿呆不但不會恢複自由,反而會徹底失控,變成一隻隻知道殺戮的瘋子。
到時候他和蘇淺雪都得死。
“蘇淺雪!”他低喝一聲,“把你的血給我!”
蘇淺雪愣住了:“什麼?”
“我需要更多的血液來維持侵蝕!你的血蘊含靈氣,可以補充我的消耗!”
蘇淺雪的臉色變了變。
作為一個修士,她很清楚把自己的血給一隻殭屍意味著什麼。血液中蘊含著修士的生命精華和靈力,殭屍吸收了之後會獲得巨大的好處,但修士本人會元氣大傷。
而且,殭屍一旦嘗過某個修士血液的味道,就會像上癮一樣渴望再次品嚐。這是血族的本能,再強大的殭屍也無法完全剋製。
如果她讓蕭夜吸了她的血,那以後……
“快點!”蕭夜催促道,“我冇時間跟你解釋太多,你要是不願意,現在就跑,我來拖住阿呆!”
蘇淺雪看著他那雙已經變得猩紅的眼睛,看著他在痛苦中依然死死撐著冇有鬆手的樣子,心中某個念頭忽然堅定了下來。
她伸出右手,擼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
“咬吧。”她閉上眼睛,聲音微微發顫。
蕭夜看著那截白嫩的手腕,聞到了血液的味道——比阿呆出現時那個血腥味更加鮮美,更加誘人,像是世界上最醇美的酒香,讓他的理智幾乎瞬間崩塌。
“叮!宿主血液渴望度:100%!警告!警告!宿主即將失控!”
蕭夜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疼痛讓他恢複了一絲清明。
他湊近蘇淺雪的手腕,嘴唇貼上了她的肌膚。
涼的,軟的,帶著輕微的脈搏跳動。
他冇有立刻咬下去,而是低聲說了一句:“會很疼,忍一下。”
然後他的獠牙刺入了她的血管。
蘇淺雪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純粹的疼痛,而是一種酥麻的、像是被電流擊中的感覺,從手腕蔓延到全身。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正在被吸走,生命精華正在流逝,但同時,一股奇異的熱流從咬合處反向湧入她的身體。
那是蕭夜的精血氣息。
兩種力量在她體內碰撞,融合,形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感受。
蘇淺雪的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呼吸變得急促而不穩,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蕭夜隻吸了三口就強迫自己停了下來。
那三口血像是三團烈火,進入他體內的瞬間就燃爆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瘋狂增長,修為瓶頸像是紙糊的一樣被衝破——
“叮!恭喜宿主突破!煉氣三層!”
“煉氣四層!”
“煉氣五層!”
“煉氣……”
“叮!突破停止。當前修為:煉氣九層巔峰!”
三口血,讓一個煉氣二層的殭屍直接飆升到了煉氣九層巔峰,距離築基期隻差臨門一腳。
蕭夜來不及感受修為暴漲帶來的快感,立刻將剛剛獲得的力量全部灌注到阿呆胸口的符文中。
金色的紋路瞬間大放光明,像是一輪小太陽在阿呆胸口炸開。那個黑色的控屍符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轟然碎裂,化作點點黑光消散在空氣中。
阿呆仰天長嘯,聲音中充滿了痛苦和狂喜。它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陣,然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地麵,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叮!禁製解除成功!築基期屍傀‘阿呆’已成為宿主的忠誠仆從!獲得經驗值:5000點!”
蕭夜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雖然殭屍不需要呼吸,但他的身體已經習慣了用呼吸來表達疲憊。
蘇淺雪也軟了腿,靠在牆上,手腕上兩個小小的牙印還在滲著血珠,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兩人對視了一眼。
蕭夜看著她蒼白的臉和微微顫抖的嘴唇,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疼嗎?”他問。
蘇淺雪瞪了他一眼,眼眶紅紅的:“你說呢?”
蕭夜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對不起,我本來隻想吸一點的,但你血太好喝了,我冇控製住。”
蘇淺雪的臉更紅了:“什麼叫……好喝?你、你是殭屍你還挑食?”
“不是挑食,是真的。”蕭夜認真地看著她,“你的血很甜,就像……就像夏天冰鎮的西瓜汁,又涼又甜,還帶著一股花香。”
蘇淺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個人怎麼這樣?吸了人家的血還說人家的血好喝,這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嗎?
但她不得不承認,當他嘴唇貼在她手腕上的時候,那種酥麻的感覺……確實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舒服。
完了。
她一定是被下了蠱。
要不就是腦子被門夾了。
再要不就是……
她不敢再想了。
阿呆這時候站了起來,用腦袋蹭了蹭蕭夜的手,發出滿足的嗚嗚聲。然後它轉向蘇淺雪,低頭蹭了蹭她的肩膀。
蘇淺雪僵硬地接受了這隻“前敵人”的示好。
“它好像很感激你。”蕭夜看著阿呆說,“你的血也參與了禁製的解除,它現在可能把你當成半個主人了。”
蘇淺雪看著阿呆那雙猩紅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大塊頭也冇那麼可怕了。
“蕭夜。”她忽然開口。
“嗯?”
“我們說好了,隻是一滴血的事,你還清了我就走。”
蕭夜點點頭:“當然。”
“所以剛纔那三口血,算是額外的。”蘇淺雪深吸一口氣,“你要還的。”
蕭夜眨了眨眼:“怎麼還?”
蘇淺雪彆過頭去,耳根紅透了:“以後再說。”
窗外,月亮悄悄躲進了雲層裡,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山神廟裡,一隻煉氣九層的殭屍,一個失血過多的修士,一個剛剛獲得自由的屍傀,就這樣擠在破敗的神像下,度過了一個不平靜的夜晚。
而那個正在被阿呆背叛的鬼手道人,此刻正在千裡之外憤怒地咆哮。
“是誰?!是誰搶了我的屍傀?!”
他感應到控屍符被強行抹除了,而且抹除的方式極其霸道——不是破解,而是直接用更高階的力量碾碎了。
這種力量……
鬼手道人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種力量,他隻在一個地方見過——傳說中的血族皇族血脈。
難道那具小小的殭屍屍傀裡麵,藏著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不,不對。情報說那隻是一個煉氣二層的低階垃圾,怎麼可能……
除非情報是錯的。
鬼手道人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殺意。
不管是誰搶了他的東西,他都要找回來。而那具擁有血族皇族血脈的殭屍,將會成為他最完美的煉屍材料。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個陰森的笑容。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