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天光剛爬上窗欞，薑天就醒了。
身旁的媽媽和姐姐還睡得沉，昨晚母子三人擠在一張床上，聊了整整一夜。
從孤兒院槐樹下的追逐，到小院裏的爭吵與溫暖，再到對未來的憧憬。
每個人的眼裏都亮著光，篤定從今天起，日子會像破土的春芽，一點點往好裏長，滿是盼頭。
他抬手，輕輕撫過媽媽的額頭。
一整晚悄悄渡過去的血能，像一層溫潤的玉，慢慢熨平了她眼角的細紋，連鬢角的碎發都透著點光澤，看起來竟年輕了很多彷彿十八歲少女。
而鏡子中自己的臉色，卻比往常蒼白了許多，像被晨露洗過的宣紙。
薑天屏住呼吸，輕輕掀開被子，又細心地給媽媽和姐姐掖好被角，才踮著腳走出臥室。
院子裏，洛天羽和楊帆已經等在那裏，身後的探員們站姿筆挺，沒發出一點聲響。
“小天，不告個別嗎？”
洛天羽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了清晨的寧靜。
薑天揚起小臉，銀白的發絲在晨光裏泛著柔和的光。
“不了洛爺爺，我們走吧，別吵醒她們。”
他頓了頓，看向楊帆，眼裏閃著期待。
“楊爺爺，我已經等不及要變強，然後回來保護媽媽了。”
“哈哈哈，這就對了！”
楊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伸手揉了揉他的銀發，也壓低了聲音。
“以後你就是我們大家的小天了。你隋奶奶聽說了你的故事，一早就去買菜了，就盼著我們回去呢，她可想見你了。”
院子外傳來輕微的嗡鳴，五架銀灰色的直升飛機正穩穩停在臨時開辟的停機坪上，鋼鐵機身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
洛天羽牽著薑天的手，和楊帆並肩走向中間那架最大的飛機。
“這次行動收獲太大了。”
楊帆低頭看著身邊的孩子，眼神裏滿是藏不住的寵溺。
“還好我們沒聽那些聯邦探員的勸阻，堅持親自過來。”
他轉頭問薑天。
“小天，以後先不去普通學校了，楊爺爺親自教你好不好？”
“好！謝謝楊爺爺！”
薑天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這孩子，太討人喜歡了。”
楊帆忍不住又誇了一句。
“基因重組後，眉眼長開了，竟這麽漂亮。”
薑天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抿著嘴笑了笑。
飛機艙門關閉的瞬間，他下意識地回頭，透過舷窗望向家的方向。
晨光裏，小院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正朝他揮手，是媽媽醒了。
“媽媽，等我回來。”他在心裏默唸。
飛機降落在A省的軍用機場，薑天在探員的護送下坐上一輛黑色軍車。
車隊緩緩駛入市區，他扒著車窗，好奇地打量著這座隻在字典裏見過的聯邦中心省份。
入眼全是直插雲霄的高樓大廈，玻璃幕牆反射著天光，像一片透明的森林。
寬闊的馬路上，各種顏色的汽車排成長龍，有條不紊地向前挪動。
透過車窗，能看到行人們步履匆匆，臉上帶著點為生活奔波的緊迫，偶爾有人望向行駛在特殊通道的軍車，眼神裏混著好奇與尊敬。
“喜歡這裏嗎，小天？”楊帆注意到他的好奇，輕聲問道。
薑天的目光還黏在窗外的景象上，想了半天才找到合適的詞：“楊爺爺，這裏看起來好……好繁華。”
“哈哈，是繁華。”楊帆笑著接話，“你那本字典沒白看，這個詞用在這裏再合適不過了。”
他拍了拍薑天的肩膀，“不過小天，更精彩的還在後麵呢。等回基地吃過飯，我帶你去看看聯邦最新的科技，保證讓你大開眼界。”
“好的！”薑天用力點頭，眼睛裏的光芒比車窗外的陽光還要亮。
他知道，一段全新的旅程已經開始，而他的腳步，正朝著“變強”的方向，穩穩邁出。
軍車緩緩駛入一座青磚灰瓦的小院，周圍的氣氛驟然變得肅穆起來。
門口站崗的探員們身姿筆挺如鬆，眼神銳利得像鷹隼，見車隊靠近，齊刷刷地行了個標準的軍禮，而後迅速歸位，目光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軍車穩穩停在一棟四層獨棟小樓前。
陽光正好，透過院子裏那棵老銀杏的葉隙，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反射的光斑晃得薑天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走，小天，到你洛爺爺家吃飯。”洛天羽牽起薑天的手，推開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
會客廳裏已經站著好幾個人，見到他們進來，都齊齊看了過來。
一個頭發花白、穿著藏青色盤扣上衣的老婦人率先迎了上來，臉上堆著慈祥的笑：“這就是小天吧？我叫隋青青。哎喲，快過來，讓隋奶奶好好看看。”她說著，朝薑天招招手。
薑天猶豫了一下，在洛天羽鼓勵的目光下走了過去。
隋奶奶立刻蹲下身，伸出布滿薄繭卻溫暖的手，輕輕揉著他的銀發，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聲音帶著哽咽：“孩子，辛苦你了……奶奶都不敢想，那基因重組，是因為……”
“好了好了。”洛天羽輕輕拍了拍隋奶奶的肩膀，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帶著安撫，“小天很堅強，也很勇敢，已經是個小男子漢了，別總提那些難過的事。”
隋奶奶這才擦了擦眼角，勉強笑了笑：“對對，是奶奶不好，讓孩子見笑了。”
“小天，給你介紹下。”洛強軍拉過身邊一個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這位是爺爺的兒子，洛小龍，你叫他龍叔叔就行。”
洛小龍長著一張方正的國字臉，眉眼間和洛天羽有幾分相似，隻是臉上更嚴肅些，此刻正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朝薑天點了點頭：“歡迎小天。”
“龍叔叔好。”薑天乖乖喊道。
“你龍叔叔從小就這樣，嚴肅死板，小天別介意。”楊帆在一旁笑著打圓場，又指向洛小龍身邊的女子，“這位是你龍叔叔的夫人，李子淑，你叫子淑阿姨就行。”
“子淑阿姨好。”
“小天你好呀，真乖。”李子淑笑得溫婉，眼裏帶著善意。
“這位是你龍叔叔的兒子，洛力強，你叫力強哥。”
楊帆又指向一個年齡20出頭的少年，少年個子大概有一米八高，臉上笑容帶著自信張揚，朝薑天和善笑了笑。
“力強哥好。”
最後，楊帆拉過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姑娘，她臉上帶著濃濃的笑意，眼睛彎成了月牙：“小天你好呀，我叫楊娜娜，是你楊爺爺的孫女，你可以叫我姐姐，或者娜娜姐。”
“娜娜姐姐好。”薑天仰頭看著她，認真地說，“娜娜姐笑起來好好看，跟媽媽一樣。”
楊娜娜被他這話逗得捂住嘴笑起來，眼裏的笑意更濃了：“你也很好看呀，小天，特別是這銀發真酷！”
“好了，吃飯吧。”洛天羽看了看錶，輕輕拍了拍薑天的肩膀，“小天肯定餓壞了吧？”
“嗯嗯！”薑天用力點頭，肚子也配合地“咕咕”叫了兩聲，惹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會客廳裏的拘謹和嚴肅，在這笑聲裏漸漸散去，透著股尋常人家的暖意。
這頓飯薑天吃了好多，肚子圓滾滾的像揣了個小皮球。
餐桌上的菜換了一輪又一輪，隋奶奶總怕他吃不飽，剛夾的排骨還沒啃完，碗裏又堆起了新的菜。
洛天羽時不時往他碗裏添塊紅燒肉，說“多吃點長力氣。”
楊娜娜更是把剝好的蝦仁都放進他盤子裏，笑著說“吃這個聰明。”
“小天吃飽點，快點長大。”
隋奶奶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花，“長大了一定是個高高大大的帥小夥，到時候保護你媽媽和姐姐，誰都不敢欺負。”
薑天嘴裏塞得滿滿的，隻能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