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去把他牽回來老黃離開後的第三日，北涼王府收到第一封密報。
密報來自東行官道。
老黃已過涼州邊界。
一人，一劍，向東。
沒有車馬，沒有隨從。
甚至沒有住客棧。
據暗線回報，老黃在路邊茶攤坐了一會兒，喝了兩碗粗茶，吃了一塊硬餅，然後繼續往東。
茶攤老闆見他背著劍，問他是不是江湖人。
老黃笑著說：
“算是。”
老闆問他去哪裡。
老黃說：
“武帝城。”
茶攤老闆嚇得茶碗都差點摔了。
徐鳳年拿著密報，看了很久。
他坐在院中。
劍匣放在旁邊。
蘇客躺在搖椅上喝酒。
薑泥站在樹下練劍。
這些天她刺銅錢刺得越發準了。
南宮僕射偶爾會來，聽完密報後，又回聽潮亭練刀。
誰都知道，老黃正一步步走向武帝城。
那座城越近，院中氣氛便越沉。
徐鳳年把密報放在桌上。
“他走得很慢。”
蘇客道：
“他年紀大了。”
徐鳳年皺眉。
“他可以騎馬。”
蘇客道：
“他想走著去。”
徐鳳年沉默。
蘇客喝了口酒。
“有些人去赴一場架，不喜歡太快。”
“走慢點，可以多想想。”
“想想過去的事。”
“想想要出的劍。”
“也想想回來的路。”
徐鳳年看向他。
“你總說他會回來。”
蘇客點頭。
“對。”
徐鳳年道：
“萬一呢？”
蘇客看向他。
徐鳳年眼神有些發紅。
“萬一王仙芝不給機會呢？”
“萬一老黃那一劍遞完，連等你去的時間都沒有呢？”
“萬一你趕不到呢？”
院中安靜下來。
薑泥刺銅錢的動作也停了。
蘇客放下酒壺。
“小年。”
徐鳳年看著他。
蘇客認真道：
“我會趕到。”
徐鳳年聲音發啞。
“你怎麼趕？”
“你又不是神仙。”
蘇客忽然笑了。
“誰說我不是？”
徐鳳年一愣。
隨即怒道：
“我現在沒心情聽你吹牛。”
蘇客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我也沒心情吹牛。”
他走到院中，看向東方。
“差不多了。”
徐鳳年身體一僵。
“什麼差不多？”
蘇客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抬手按了按腰間木劍。
係統麵板在腦海裡浮現。
【阿良模板融合度：24%】
距離原本預想的五十還差不少。
但蘇客並不急。
因為他知道，武帝城一戰，本身就是提升融合度的最大契機。
阿良模板，不是靠閉關漲的。
是靠行事，靠出劍，靠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間劍客氣。
武帝城，王仙芝，老黃。
這三者加在一起，足夠讓他把融合度往上狠狠推一截。
更何況，他現在的實力，已經足夠保老黃一命。
係統境界雖未到五十融合度對應的半步陸地神仙。
但阿良劍意的層級，本就不能用雪中體係簡單衡量。
殺宋貂寺時，蘇客就已經驗證過。
天象境，不夠看。
王仙芝當然不是宋貂寺能比。
但他去武帝城，不是為了殺王仙芝。
是為了撿人。
救人和殺人，不一樣。
徐鳳年站起身。
“你要走？”
蘇客轉身看他。
“嗯。”
徐鳳年呼吸一滯。
薑泥也抬頭。
蘇客笑道：
“哭什麼？”
徐鳳年怒道：
“誰哭了？”
蘇客看著他泛紅的眼睛。
“眼睛都紅了。”
徐鳳年咬牙。
“風大。”
薑泥淡淡道：
“今日沒風。”
徐鳳年瞪她。
薑泥低頭繼續看木枝。
蘇客拍了拍徐鳳年的肩膀。
“老黃去打架，又不是去投胎。”
徐鳳年聲音發沉。
“你現在就去？”
蘇客點頭。
“再晚一點，那缺牙老頭真要在武帝城頭逞英雄了。”
徐鳳年立刻說道：
“我也去。”
蘇客搖頭。
“不行。”
徐鳳年怒道：
“為什麼？”
蘇客道：
“你太慢。”
徐鳳年一滯。
蘇客繼續道：
“還有，老黃不想讓你看見他狼狽的樣子。”
徐鳳年臉色難看。
“我不在乎。”
蘇客道：
“他在乎。”
徐鳳年沉默。
蘇客看著他。
“你留在北涼。”
“練你的步法。”
“守著他的劍匣。”
“等我把人帶回來。”
徐鳳年攥緊拳頭。
“多久？”
蘇客想了想。
“不好說。”
徐鳳年眼神一沉。
蘇客笑道：
“但不會太久。”
徐鳳年死死盯著他。
“你要是帶不回來……”
蘇客打斷他。
“不會。”
徐鳳年道：
“我是說萬一！”
蘇客看著他，忽然抬手，一巴掌拍在徐鳳年腦袋上。
啪。
徐鳳年懵了。
薑泥也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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