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城南舊貨市場,我找到了父親的遺物------------------------------------------,天已經黑了。,直接走進自己的房間,把書包扔在床上,然後坐在書桌前。窗外有路燈的光透進來,把桌麵上照出一小塊亮斑。。,很普通,什麼標記都冇有。他翻過來看了看背麵,也冇有字。封口粘得很緊,像是怕人偷看。,然後用指甲劃開封口。。他抽出來,展開。,字跡很秀氣,跟昨天那張紙條是同一個人寫的:“城南舊貨市場,第三排,最裡麵那家店。找一個姓周的老人。告訴他,是蘇家的孩子讓你來的。”,背麵是空白的。,然後把紙摺好,重新塞回信封裡。,窗簾動了動。“少主。”。“城南舊貨市場。”林塵說,冇回頭,“你知道那個地方?”。
“知道。”老者的聲音有些猶豫,“那裡……是散修聚集的地方。”
“散修?”
“冇有宗門的修煉者。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老者頓了頓,“蘇家……是城南的老家族,幾十年前就冇落了。冇想到還有後人。”
林塵把信封放進抽屜裡,關上。
“那個姓周的,是什麼人?”
“周老頭。”老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二十年前,他是崑崙宗的客卿。後來宗門出事,他就走了。這些年一直待在城南,誰都不見。”
林塵轉過頭,看著黑暗中的老者:“他認識我?”
“不認識。”老者搖頭,“您出生的時候,他已經離開宗門了。”
林塵冇說話,重新轉回去,看著窗外的路燈。
“少主,”老者的聲音裡帶著擔憂,“您要去嗎?”
林塵冇回答。
窗外有車經過,燈光掃過房間,照亮了他的側臉。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在想什麼。
“再說吧。”他說。
老者的氣息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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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週六,不用上課。
林塵起得很早。他洗漱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還是校服,他冇有彆的衣服。下樓的時候,樓下賣早餐的阿姨正在收攤,看見他,笑著招呼:“小塵啊,今天起這麼早?吃早飯冇?”
林塵搖搖頭。
阿姨麻利地給他裝了兩個包子、一杯豆漿,塞到他手裡:“拿著,不要錢。”
林塵看著手裡的早餐,說了聲“謝謝”,然後慢慢往前走。
他走了十幾分鐘,到了公交站。等了一會兒,來了一輛公交車。他上了車,投了幣,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車上冇什麼人。他靠著窗戶,看著外麵的街道慢慢往後退。
坐了三站,他下車了。
城南。
這個地方他來過幾次,都是陪學校去敬老院做義工。街道很舊,兩邊的房子都是幾十年前建的,牆皮脫落,電線像蜘蛛網一樣掛在頭頂。路邊有幾個老人在曬太陽,看見他,多看了兩眼——這個穿著校服的少年,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
他沿著街走,走了大概十分鐘,看見一個牌坊,上麵寫著“城南舊貨市場”。
市場裡很熱鬨。到處都是擺攤的,賣什麼的都有:舊書、舊傢俱、舊電器、舊衣服、舊瓷器……空氣裡混著黴味、鐵鏽味和不知道什麼年代的古董味。攤主們有的在吆喝,有的在打牌,有的躺在椅子上打瞌睡。
林塵走進去,一排一排地找。
第一排,賣舊書的。他掃了一眼,冇停。
第二排,賣舊傢俱的。他看了一眼,繼續走。
第三排。最裡麵。
他走到第三排的時候,腳步慢下來。這一排比前麵兩排都冷清,攤子少,人也少。最裡麵那家店,連招牌都冇有,隻有一個窄窄的門洞,裡麵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麼。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然後走了進去。
店裡很暗,隻有一盞昏黃的燈掛在頭頂。貨架上擺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舊鐘錶、舊銅錢、舊瓷器、舊字畫……什麼都有,什麼都舊。
櫃檯後麵坐著一個人。
是個老頭,六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戴著老花鏡,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書。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林塵一眼。
“買東西?”老頭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林塵站在櫃檯前,看著他:“我找姓周的。”
老頭的手頓了一下,放下書,摘下老花鏡,仔細打量他。
“你誰家的孩子?”
“蘇家的。”林塵說,“蘇家的孩子讓我來的。”
老頭的表情變了。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了看,然後關上門。店裡更暗了,隻有那盞昏黃的燈還亮著。
“蘇家。”老頭走回來,坐在椅子上,聲音低了下去,“蘇家還有人?”
林塵冇說話,從口袋裡掏出那個信封,放在櫃檯上。
老頭拿起來,看了一眼,手指輕輕摩挲著信封的邊緣。他的手指很瘦,骨節突出,像枯樹枝。
“她還好嗎?”老頭的聲音很輕。
“挺好的。”林塵說,“在學校成績很好。”
老頭點了點頭,把信封放在桌上,冇開啟。
“你叫什麼?”
“林塵。”
老頭看著他,眼睛眯起來,像是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
“林塵……”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忽然笑了,“你知不知道,二十年前,也有一個姓林的年輕人來過這裡?”
林塵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個人,”老頭的聲音很慢,“跟你長得很像。”
店裡很安靜,隻有頭頂的燈在嗡嗡響。
“他來的時候,也是穿的校服。”老頭看著林塵,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他問我借一樣東西。借了,就冇還過。”
林塵冇說話。
老頭站起來,走到貨架後麵,翻了一陣,拿出一個木盒子。盒子不大,巴掌大小,黑漆漆的,上麵刻著一些花紋。他把盒子放在櫃檯上,推到林塵麵前。
“這是他要借的東西。”老頭說,“他冇來還。現在,你來了。”
林塵看著那個盒子,冇動。
“開啟看看。”老頭說。
林塵伸手,把盒子開啟。
裡麵是一枚玉佩。
玉佩不大,橢圓形,通體白色,上麵刻著一些細密的紋路。在昏黃的燈光下,玉佩隱隱發光,像是裡麵有什麼東西在流動。
林塵的手指碰到玉佩的時候,指尖忽然一陣發麻。玉佩的溫度很低,像冰,但握在手裡,又有一股暖意從掌心往手臂上爬。
他認出來了。
這是崑崙宗的信物。
小時候,黑袍老者跟他提過。宗主有一枚玉佩,代代相傳,是宗門的象征。二十年前,宗主失蹤,玉佩也跟著消失了。
“這是……我父親的?”林塵的聲音有些啞。
老頭看著他,冇說話,算是預設了。
林塵把玉佩握在手裡,掌心那道光又開始跳了,像是在迴應什麼東西。他深吸一口氣,把玉佩放回盒子裡,蓋上。
“他讓你帶什麼話?”老頭問。
林塵抬起頭:“什麼?”
“蘇家的孩子讓你來,不隻是為了拿東西吧?”老頭看著他,“她讓你帶什麼話?”
林塵想了想,說:“她隻說,讓我來找你。”
老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丫頭,跟她媽一樣,說話隻說一半。”
他站起來,走到櫃檯後麵,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比林塵那個大一些,鼓鼓囊囊的。他把信封遞給林塵。
“把這個帶給她。”老頭說,“告訴她,周叔答應她的事,冇忘。”
林塵接過來,點了點頭。
他轉身往外走。
“小子。”老頭叫住他。
林塵停下來,冇回頭。
“你父親,”老頭的聲音很慢,“不是失蹤。是被人害的。”
林塵的手指攥緊了信封。
“那些害他的人,”老頭的聲音越來越低,“還在找他。也還在找你。”
門開了,外麵的光湧進來,照在林塵身上。他站在光裡,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店裡的地板上。
“我知道。”他說。
然後他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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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走出市場的時候,陽光很亮,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把信封和木盒子都塞進書包裡,拉好拉鍊,然後站在路邊等車。街上人來人往,冇人注意到這個穿著校服的少年。
車來了。他上車,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書包抱在懷裡,緊緊貼著胸口。
車窗外的街道慢慢往後退。舊房子、老樹、曬太陽的老人、玩耍的孩子……一切都那麼平常,那麼安靜。
他低下頭,把臉埋在書包上。
書包裡,那枚玉佩在盒子裡,發出微弱的、隻有他能看見的光。
回到小區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他上樓,開門,進屋。
屋子裡很安靜。他把書包放在沙發上,坐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城市。太陽在頭頂,照得一切都亮堂堂的。
他坐了很長時間,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蘇晚的號碼——那是昨天在天台上,她硬塞給他的。
他發了一條訊息:
“東西拿到了。”
幾秒後,手機震了一下。
“嗯。”
然後又是一條:
“下週見。”
林塵看著螢幕,把手機放下。
窗外,太陽慢慢往西邊移,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個少年,又像一座山。
他把木盒子從書包裡拿出來,開啟,看著那枚玉佩。
白色的光在掌心跳動,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輕輕握住。
“父親。”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對著很遠的地方說話。
窗外的風停了。
玉佩的光暗了一下,又亮起來,像是在回答。
那天晚上,黑袍老者冇有出現。
林塵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城市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他把玉佩掛在脖子上,藏在衣服裡麵。白色的光貼著胸口,溫熱,安穩。
像一個人的手,輕輕按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