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謝傑和洪友交代了一聲,便把越野車停在幼兒園車隊的營地邊緣。
晨光剛從地平線那頭透過,天邊掛著一紅一白兩輪,月兮坐在副駕駛上,兩隻腳懸空,一下一下的晃著。
“到了。”謝傑解開安全帶,繞到另一側,把月兮從座椅上抱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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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謝傑開著車出發,洪友看了看手錶,拿起了旁邊的喇叭。
“車隊的朋友請注意,車隊一個小時後出發,稍後有另外一個車隊加入,不要引起不必要的爭端。”
“我們接下去將會繼續往前方行駛,一個禮拜左右將進入極寒區域,沒有保暖裝備的,在接下去的搜尋物資,記得做好安排,另外汽車輪胎做好防滑的準備。”
聲音在營地上空擴散。
幾個女人湊到了阿月的身邊。
“阿月姑娘,這個車隊是什麼情況,怎麼突然要加入我們這邊。”
“對啊,那邊有沒有序列者?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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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她沒有立刻回答。緩緩將手中的東西洗漱用品放到了一邊。
目光從這幾個女人臉上慢慢滑過去,又看向她們身後——幾個男人正往這邊張望,眼神閃爍,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在這世道已經存活不短的時間了,她太熟悉這種眼神。
這些人的意思,她也明白,如果沒有背景的話,這些人估計不介意上去搶點物資,隻要不過分,車隊這邊也不會在意。
雖然現在能保持個基本的溫飽,但沒有人會嫌棄儲備的物資多點,這些都是生存的保障。
想到這,阿月也沒有壓低聲音。
“剛剛傑子懷中抱的小孩看到沒有,是他妹妹,之前多虧了那邊車隊的照顧,至於序列者,你說能帶著幾十個人活到現在,有沒有?”
頓了頓,語氣變得清冷。
“你們要是有人不要命,想找事,可以看看傑子會不會將你們腦袋摘下來當球踢。”說完也沒管其他人的反應,便轉身朝著車子走去。
聽到這話,那幾個女人的臉色變了變。急忙朝著後麵的幾人小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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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我們剛剛問的事情,阿月會不會跟傑子說。”
“說了又怎樣,我們又沒有幹嘛,隻是瞭解一下那邊車隊的情況,還能因為這個直接將我殺了。”
“對啊,這個車隊又不是他的一言堂,我們也沒幹什麼出格的事情。”
“嗬,你以為現在還是以前,他們要是動手,你能阻止嗎?你有這個實力嗎?”
“我是沒有,但我們可以聯合起來嘛,車隊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序列者就五個。”
“我覺得我們應該成立一個委員會,找個代表去跟隊長他們聊聊嘛。說不定還能提升點待遇,難不成還能將我們都給殺了。”
那男人似乎是越說越興奮,亢奮了起來。不過他沒看到的是,周圍湊熱鬧的一些人聽到這話已經開始悄悄的散開。
“對啊,他們那麼多物資,應該貢獻出來,都是華國人,互相幫助不應該嗎?”
“沒錯,剛剛你們是沒看到傑子出去的時候帶了多少物資,估計是給那邊送過去,你說他是怎麼想的,我們都跟他們這麼久了,居然不先想著我們一點。”
“對,要抗議”。這些人似乎是找到了共同語言,聚在了一起。
脫離車隊的謝傑還不知道,因為送物資的事情,引發了車隊中部分人的不滿。
不過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會在意,這種事在他眼裡就是挑事,就看他手中的刀是否鋒利了。
他雖然不怎麼喜歡殺人,但這前提是不要影響到自己。遇事不決,揮刀砍之。
.......
一個男人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朝洪友的車子跑去。
在他眼裡這些人就是傻子,居然還想這種美事,活在自己的夢裡,能在現在這個世道安穩的活下去已經是不可多得的事情了。
“洪隊,我有事情要跟你彙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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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看了一眼,吃著餅乾的洪友嚥了咽口水。
“剛剛有人看到傑子帶物資出去,便挑唆別人一起,要在車隊建立一個委員會,想讓你們共享儲備的物資。”
聽到這話,洪友的眼皮眨都沒眨,點了點頭。
看來這些人是在車隊這邊安穩了,腦子活絡起來,開始犯蠢了,沒事找事,不想活的話,他也不介意成全他們。
“行,謝謝了,這剩下的餅乾給你吧。”說著將手中的餅乾遞了過去,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好的,好的,謝謝洪隊”
........
男人剛走沒多久,便有十幾個人簇擁著,攔在了洪友的車前。
“洪隊長,”潘平伸出手,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鄙人潘平,原海市市委辦公室主任。加入車隊這麼久,還沒正式拜會過。”
洪友靠在引擎蓋上,彈了彈手中的香煙。淡然的看著眼前之人的表演。
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沒接。潘平的笑容僵了一瞬。迅速收回了手,乾咳了一聲。
“洪隊長,早上謝傑同誌帶了物資出去,是支援那邊的車隊吧?這個事我們委員會討論了一下,覺得——”
“委員會?”不過,話還沒說完,便被洪友打斷。“什麼時候成立的,我怎麼不知道。”
“呃,就是剛剛。大家推舉我做代表,想跟車隊管理層溝通一下物資分配的問題。畢竟都是倖存者,資源共享、互幫互助纔是正道——”
“你想要那些物資?”
潘平噎了一下。
“不是要,是統籌……”
“那就是要。”潘平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洪隊長,你這樣說話就不對了。我們也是為了車隊的長遠發展著想。”
“謝傑同誌能力是強,多承擔一些也是應該的,但也不能他一個人說了算吧?我們普通人也有權益,也應該參與決策——”
“你配嗎?”說著將煙頭扔到了地上,用腳反覆碾壓,直到徹底踩滅。
潘平愣住。
“我說,”他擡起眼皮,看著潘平,“你配嗎?”
“洪隊長,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好歹也是國家幹部,你這樣——”
“國家幹部,”洪友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輕,像聽見一個不太好笑的笑話。
“潘主任,現在不是以前了,你那套沒用,這個世道要是適應不了,還是早點下去陪你的家人吧。”
潘平聞言,張著嘴,此時身後已經有人開始不安的退後。
咬咬牙,向前一步。
“洪隊長,你這樣的話,會讓車隊人心渙散的……”
洪友沒理他。偏過頭,朝不遠處靠在車邊的潘曉點了點頭。
潘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低頭,便看見一截槍尖從自己胸口穿透了出來。張開嘴,想說什麼,已經來不及,跪了下去。
身後的人群瞬間炸開,掉頭就跑,噗噗噗,一朵朵血花在人群中濺起,一個個倒了下去。
“一群白癡,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洪友從引擎蓋上站了起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拿起掛在胸前的喇叭。“注意、注意。”他的聲音通過喇叭傳遍整個營地,“車隊十分鐘後出發。”
他頓了頓。“請不要脫離隊伍。”
營地裡靜了一瞬。然後,那十幾具還沒涼透的屍體旁邊,開始有人走動。
不是收屍,是摸索。畢竟蠢貨的物資,也是物資。沒人會嫌棄。沒有人阻攔。沒有人說“這不對”。
洪友把喇叭放下,走回自己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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