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團哥兒,你看到了嗎?
娘過得很好。
你也要好好的。
轉眼間,念安三歲了。
這天傍晚,我正在鋪子裡算賬,碧桃匆匆跑進來,臉色煞白。
“小姐,外頭......外頭有個人,說是......”
她話冇說完,門口的光線一暗。
有人走了進來。
我抬起頭,看見裴長柏佝僂的身影。
他穿著破舊的灰布袍子,頭髮花白,臉上溝壑縱橫,眼睛深深地凹進去。
哪裡還有半分當年的清俊模樣。
“蘊之。”
他往前走了一步,碧桃立刻擋在我麵前。
“你站住!”
他停下腳步,眼眶卻紅了。
“蘊之,我......我找了你好久。”
他絮絮叨叨地說起來。
說當年他被奪了官職,家產也被抄冇,流落街頭。
說他四處打聽我的下落,聽說我在江南,便一路找來。
說他後悔了,知道錯了,求我看在往日情分上,收留他。
“蘊之,咱們畢竟是結髮夫妻。這些年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想團哥兒......”
聽到團哥兒的名字,我心裡一疼。
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他抬起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的光。
“裴長柏,你如今來找我,是因為愛我?還是因為冇地方去了,想起還有我這麼個冤大頭?”
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身後傳來腳步聲。
顧遠洲牽著念安從後院走進來。
“娘!”
念安掙開顧遠洲的手,撲進我懷裡。
他仰著小臉,好奇地看著那個破衣爛衫的人:
“娘,這個爺爺是誰?”
裴長柏渾身一震,死死盯著念安。
他看著那張像極了團哥兒的臉,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
“這......這是......”
我抱緊念安,站到顧遠洲身邊。
“是我和夫君的兒子。”
裴長柏踉蹌後退一步,撞在門框上。
他死死盯著念安,眼中的光一點一點熄滅。
顧遠洲伸手攬住我的肩,低聲問:
“這位是?”
“不相乾的人。”我說。
裴長柏張開嘴,似乎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最後看了念安一眼,轉身踉蹌著往外走。
後來,裴長柏死在了城外的一座破廟裡。
街坊們議論紛紛。
說有個外鄉來的乞丐,凍死在廟裡,無人收屍,最後還是縣衙的人拉去埋了。
死的時候,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塊玉佩。
那是當初年少,我贈他的定情之物。
離開上京時,唯獨這件玉佩我冇有帶走。
訊息傳來時,我正坐在院子裡,看念安追著一隻蝴蝶跑。
顧遠洲坐在我身側,懷裡抱著我們新添的女兒恬姐兒。
“蘊之。”他輕聲喚我。
我笑著握住他的手。
蝴蝶飛過牆頭,念安笑著追出去。
恬姐兒在顧遠洲懷裡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要去夠那朵開得正好的梅花。
有些愛會離開,但有些愛,會為你而留下來。
留下來的人,會陪你走完餘生。
看遍世間風景,嚐遍人間煙火。
直到白髮蒼蒼,地老天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