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的聲音經過全覆式頭盔的格柵過濾,帶著一股沉悶的金屬迴響,像是從一口深井裡傳出來的。
那個高大的黑人留學生愣了一下。
麵前這個全身被銀白色金屬包裹的人,給他一種極其不真實的壓迫感。
那不僅僅是視覺上的衝擊,更是一種生物本能的預警——就像是在野外遇到了一頭披著鐵皮的犀牛。
但他很快壓下了這種恐懼。
在這座學校裡,他憑藉著接近兩米的身高和常年健身練就的肌肉,這兩天幾乎是橫著走。
那些平日裡隻會死讀書的中國學生,在他舉起拳頭的時候,除了後退認慫和連連道歉,什麼都不敢做。
慣性思維是很可怕的東西。
它會讓人產生一種錯覺:隻要我嗓門夠大,拳頭夠硬,我就能一直贏下去。
「Cosplay?」
黑人留學生嗤笑一聲,露出滿口白牙。
他晃了晃手裡那根沾著血跡的實木桌腿,目光在江明身上那層銀亮的甲冑上掃過。
「夥計,你這身鐵皮看起來挺唬人。但這裡不是漫展,穿成這樣,你能打的過我嗎?」
他身後的幾個留學生同伴也跟著笑了起來。
笑聲很刺耳,帶著一種肆無忌憚的輕蔑。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個沉迷遊戲的死宅,套了一身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模型道具。
真要打起來,這種笨重的鐵殼子隻會成為累死人的棺材。
「我們隻要肉。」
黑人留學生往前跨了一步,那根實木桌腿幾乎快要戳到江明的胸甲上。
「把那條鹿腿給我們,大家還是好朋友。不然……」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手裡的木棒在掌心拍得啪啪作響。
「不然,我就幫你把這身鐵皮拆了,看看裡麵藏著的是不是一隻小老鼠。」
周圍的人群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盯著場地中央。
那些原本還在叫囂著「見者有份」的學生,此刻都縮著脖子,既想看江明倒黴,又怕血濺到自己身上。
「乾你涼的黑鬼,你全家纔是小老鼠!」
王陽提著灼焰戰斧就要衝上去,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一隻覆蓋著銀色手甲的手臂橫在了他麵前。
江明冇有回頭。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麵前這個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黑人。
視網膜上,一行淡藍色的資料正在跳動。
【目標:人類(倖存者)】
【等級:Lv.2】
【力量:7 |敏捷:6 |體質:8】
【狀態:亢奮、輕敵】
太弱了。
連那隻三耳兔都不如。
「我給過你機會了。」
江明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Fxxk you!」
被這種無視的態度激怒,黑人留學生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咆哮一聲,掄圓了胳膊,手中那根實木桌腿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砸向江明的腦袋。
這一擊冇有任何留手。
要是砸在普通人頭上,絕對是腦漿迸裂的下場。
「小心!」
二樓陽台上,蘇小小失聲驚呼。
「鐺——!!!」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炸響。
火星四濺。
那根堅硬的實木桌腿在接觸到銀白頭盔的瞬間,就像是擊中了一塊花崗岩,直接從中斷裂。
木屑崩飛,半截木棍打著旋飛了出去,砸在遠處的水泥地上。
江明的頭,連哪怕一毫米的晃動都冇有。
【物理防禦 25】
這個數值的概念,就是讓這種程度的攻擊變成笑話。
黑人留學生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木棍傳導回來,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整條右臂像是觸電一樣發麻,暫時失去了知覺。
「這……這不可能……」
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見了鬼。
這不是道具。
這是真的金屬。
「打完了?」
江明往前踏了一步。
金屬戰靴踩碎了地麵上的一塊碎石。
「那該我了。」
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江明隻是抬起右手,那柄一直拖在地上的黑鐵斬馬劍,在他手中輕得像是一根鐵棍。
黑光一閃。
快。
太快了。
快到視網膜隻能捕捉到一道殘影。
黑人留學生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閃避的動作,隻覺得視線突然天旋地轉。
「噗嗤!」
那顆大黑頭瞪著難以置信的眼神沖天而起。
斷頸處噴湧出的鮮血足足有兩米高,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血雨,淋了他身後那幾個同伴一身。
無頭屍體晃了兩下,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軟綿綿地癱倒在地,做著無意義的掙紮。
全場死寂。
隻有篝火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
那些剛剛還在嘲笑的留學生,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臉上還掛著冇來得及收回去的笑容,但眼神裡已經被無儘的恐懼填滿。
殺人了。
真的殺人了。
而且是如此乾脆利落,就像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啊啊啊啊!!」
終於,一個白人留學生反應過來,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尖叫。
他轉身就想跑。
「我讓你們走了嗎?」
江明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手腕一翻,黑鐵斬馬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半圓。
那個剛跑出兩步的白人留學生,身體猛地一僵。
一把沉重的闊劍從後背貫穿了他的胸膛,巨大的動能帶著他的身體向前飛出三四米,最後被死死地釘在了廣場那尊校徽石像的基座上。
鮮血順著石座蜿蜒流下。
剩下的三個留學生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褲襠濕了一片,腥臊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別……別殺我……」
「我們錯了……我們這就走……」
他們語無倫次地求饒,也不知道從哪學來的,把頭磕得砰砰響,額頭上一片血肉模糊。
剛纔那股囂張跋扈的勁頭,此刻蕩然無存。
江明走到那具無頭屍體旁,彎腰,在對方的衣服上擦了擦手甲上沾染的血跡。
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擦拭餐具。
「滾。」
一個字。
如同大赦。
那三個留學生連滾帶爬地站起來,甚至顧不上回頭看一眼同伴的屍體,像是受驚的野狗一樣,瘋了一樣衝向遠處的教學樓。
江明轉過身。
那張銀白色的麵甲,正對著周圍那群圍觀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