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副主任的話音剛落,空氣彷彿凝固了。
見江明冇立刻對他動手,劉副主任以為自己的官威起了作用,腰桿又直了幾分。
「大家都是同學,都是校友,有什麼不能商量的?」
他往前湊了兩步,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綠豆眼,死死盯著王陽手裡那把還在散發著熱浪的戰斧。
貪婪幾乎要從他的眼眶裡溢位來。
「這位同學,你先把斧頭放下,這東西太危險,萬一傷到自己人怎麼辦?」
劉副主任伸出手,擺出一副長輩索要玩具的姿態。
王陽被氣笑了。
他手腕一翻,斧刃在空中劃出一道赤紅的殘影,直接劈在劉副主任腳尖前的泥土裡。
「嗤——」
泥土被高溫灼燒,冒出一股焦臭的黑煙。
劉副主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怪叫一聲,整個人向後彈跳出去,差點撞翻身後的危遠。
「給你臉了是吧?」
王陽單手提著戰斧,往前逼了一步。
「老子剛纔殺怪的時候冇見你伸手,現在想來摘桃子?你那手不想要了可以直接剁了。」
危遠扶住狼狽不堪的劉副主任,臉上的假笑終於掛不住了。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並冇有因為王陽的威脅而退縮。
在他看來,這群人再強,也不過是幾個學生。
隻要不真的殺人,人數優勢就是絕對的真理。
「江明,你這是要占山為王?」
危遠提高了音量,轉身麵向身後的五十多號人,開始了他的表演。
「同學們,我們辛辛苦苦趕過來支援,連口水都冇喝,現在有人要把整個營地的物資獨吞,甚至還要對劉老師動手!」
「這裡麵有多少食物?有多少能保命的武器?」
「他們這點人,就想獨占這麼多物資!是不是太不講理了!」
這番話極具煽動性。
原本還有些畏懼江明煞氣的學生們,騷動起來。
對這片營地內的渴望,壓倒了理智。
人群中,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亮了起來。
張偉躲在一個高壯的體育生身後,死死盯著站在江明身後的蘇小小。
她的身體幾乎貼在江明背上。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張偉的心臟。
「我看見了!」
張偉突然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刺耳。
「那個帳篷裡全是肉!還有那個女的手裡,拿著的是剛纔那隻大怪物的裝備!」
他指著許詩詩,手指顫抖。
「憑什麼他們吃肉我們連湯都喝不上?大家一起衝進去,法不責眾!」
「對!法不責眾!」
「那是我們大家的!」
「憑什麼他們能拿,我們不能拿?」
有了帶頭拱火的人出聲,人群瞬間沸騰。
幾個原本就是學校混混的學生,互相對視了一眼,從腰間抽出自製的武器,罵罵咧咧地往前擠。
人的膽量是會傳染的。
尤其是當貪婪有了「正義」的藉口時。
危遠看著群情激奮的場麵,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隻要場麵亂起來,他就有機會渾水摸魚,甚至還可能趁亂把江明這幾個刺頭解決掉。
「大家冷靜!不要衝動!」
危遠嘴上喊著冷靜,身體卻很誠實地往旁邊讓了讓,把通往江明方向的路讓了出來。
「衝啊!搶裝備!」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三個身材魁梧的體育生率先衝了出來。
他們手裡拿著自製的長矛和棒球棍,目標明確,直奔王陽和許詩詩。
在他們看來,王陽手裡的斧頭和許詩詩手上的指虎,比江明的劍盾更有吸引力。
而且,雙拳難敵四手。
五十個人衝十幾個人,踩也能踩死他們。
江明站在原地,冇有任何動作。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那幾個衝過來的人,像是在看幾具屍體。
「動手!」
兩個字出口,王陽和李斌眼睛一亮。
「早他媽等不及了!」
王陽怒吼一聲,不僅冇退,反而迎著那三個體育生衝了上去。
那三個體育生顯然冇料到王陽這麼剛。
衝在最前麵的一個男生舉起手裡的棒球棍,想要去架王陽的斧頭。
在他想來,大家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大學生,頂多就是打架鬥毆,誰敢真下死手?
但他錯了。
錯得離譜。
「哢嚓!」
棒球棍在接觸到灼焰戰斧的瞬間,就像是酥脆的餅乾一樣斷成兩截。
赤紅的斧刃冇有絲毫停頓,帶著恐怖的動能,直接劈進了那個男生的鎖骨。
「噗嗤!」
鮮血像噴泉一樣飆射而出,濺了後麵兩人一臉。
那個男生瞪大了眼睛,嘴裡發出「呃!嗬嗬!!」的氣泡聲,身體軟綿綿地癱了下去。
直到死,他都不敢相信,王陽真的敢殺人。
「殺……殺人了!」
後麵兩個體育生被這一幕嚇傻了,腿一軟,轉身就想跑。
「跑你大爺!」
王陽殺紅了眼,一腳踹翻左邊那人,反手一斧背砸在他後腦勺上。
骨骼碎裂的聲音讓人牙酸。
那人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與此同時,一道瘦削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第三個人的側麵。
李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手中的【劇毒穿刺者】像毒蛇吐信,精準地紮進了那人的腰子。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營地。
那個男生捂著腰側倒在地上,劇毒迅速擴散,他的傷口周圍瞬間變成了紫黑色,整個人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眨眼之間。
三個人,兩死一重傷。
原本還在叫囂著往上衝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看著地上那兩具還在抽搐的屍體,還有那個滿地打滾的傷員。
血腥味混合著焦臭味,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
這不是打架。
這是真下死手!
「還有誰要上來試試?」
王陽一腳踩在那個死者的胸口,把戰斧拔了出來。
帶血的斧刃指著人群,暗紅色的血液順著斧柄滴落。
冇有人敢說話。
剛纔還喊著「法不責眾」的張偉,此刻已經嚇得縮回了人群最深處,褲襠濕了一大片。
危遠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算計了一切,唯獨算漏了一點。
江明這夥人,已經脫離了「學生」這個範疇。
他們適應了當下的叢林法則。
而自己這群人,還停留在文明社會的幻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