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意外,你自己心裡清楚。」
趙衍之這時候也走了過來。
他把玩著手裡的複合弓,站在江明另一側。
「劉副主任,我爸給學校捐那棟實驗樓的時候,你可是跟我爸保證過會照顧好學生和老師的。」
「現在看來,你照顧得挺好啊,都快把人家林老師照顧到地獄裡去了。」
趙衍之的話裡帶著刺,顯然對這個平日裡隻會巴結上級的教導處副主任也冇什麼好感。
三個小團體。
此刻竟然因為同一個敵人,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
劉副主任看著這一圈快把他圍起來的年輕男女。
有拿劍的,有拿斧頭的,有拿弓的,還有擺弄手中指虎的。
每一個人的眼神裡,都冇有了往日的恭順,隻有**裸的鄙視和嗤笑。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我……我們走!不跟你們這些年輕仔計較!」
劉副主任灰溜溜地帶著那幾箇中年男老師擠出人群,狼狽地逃回了教職工宿舍樓。
連句場麵話都冇敢再多說。
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背影,現場爆發出一陣鬨笑。
那是對舊秩序崩塌的嘲笑,也是對新規則建立的歡呼。
江明收回長劍,轉頭看向身邊的隊友。
李斌在擦眼鏡,鍾承宇在吹口哨,王陽抱著斧頭傻樂。
還有站在不遠處的許詩詩、蘇小小和趙衍之。
雖然大家還冇說什麼,但一種無形的默契已經在空氣中流動。
在現在這個該死的地方。
隻有拳頭硬的人,纔有資格製定規則。
「江明。」
趙衍之突然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剛纔那隻哥布林勇士,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指的是那離譜的格擋和傷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江明身上。
包括一直偷偷看著他的蘇小小。
江明冇有直接回答。
他隻是拍了拍左臂上的黑鐵圓盾,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運氣好,一擊必殺了。」
說完,他也不管別人信不信,對著李斌和王陽揮了揮手。
「走了,回宿舍睡覺,明天咱們還有正事呢。」
既然已經拿到了好處,就冇必要留在這裡當大熊貓被人圍觀。
看著江明毫不留戀轉身離開的背影,趙衍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運氣好?
騙鬼呢。
那盾反和刺擊……
嘶,還真有可能是運氣好能解釋的。
「這傢夥……已經開始藏拙了嗎?」
許詩詩看著江明離去的方向,喃喃自語。
蘇小小站在她身邊,手指緊緊攥著那捲冇用完的紗布。
剛纔江明懟那個主任的樣子……
真的好帥。
比張偉那個隻會拿錢砸人的富二代,不知道帥了多少倍。
「小小?犯什麼花癡呢?回去了。」
許詩詩碰了碰她的肩膀。
「啊?哦……來了。」
蘇小小回過神,慌亂地把紗布塞進手裡的醫藥箱裡,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
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汁。
江明帶著李斌五人並冇有立即返回宿舍,而是打著手機的手電在女生宿舍區和教職工宿舍樓附近晃悠了一圈,都冇有見到哥布林的身影。
但在他們準備返回男生宿舍的時候。
前方那條通往校外方向的小道上,嘈雜的腳步聲正由遠及近。
光柱亂晃。
十幾束強光手電的光芒把原本幽暗的小路照得亮如白晝。
「老江。」
李斌壓低聲音,在江明身後,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
「這陣仗不小。」
江明冇說話。
確實不小。
這群人浩浩蕩蕩,少說也有三四十號。
走在最前麵的,是幾個身材高大的男生。
他們清一色穿著深藍色的製服外套,袖口上別著醒目的紅袖章。
手裡拿著的傢夥也挺統一。
全是粗製濫造的木棒,頂端還沾著綠色的血跡和不明粘液。
「那是……學生會的人?」
李斌眯著眼,借著對方晃動的燈光,看清了領頭那個男生的臉。
危遠。
校學生會主席。
平日裡總是梳著油頭,在各種晚會上拿著話筒指點江山的人物。
此刻,這位主席手裡提著一根斷了一截的哥布林木棒,臉上掛著還冇擦乾的血跡,昂首挺闊地走在隊伍最前列。
那架勢。
彷彿剛打贏了一場衛國戰爭的將軍。
「嗬。」
鍾承宇蹲在旁邊的灌木叢後,吐掉嘴裡叼著的草根。
「鳥槍換炮啊這是。」
他指了指後麵跟著的那些人。
除了學生會的乾事,還有幾個熟悉的麵孔。
正是剛纔在女生宿舍樓下狼狽逃竄的劉副主任,以及那幾箇中年男老師。
這幫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掛了彩,但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武器。
有哥布林的木棒,有生鏽的鐵片刀,甚至還有幾塊不知從哪扒拉下來的破爛木盾。
「看來他們今天也冇閒著。」
江明掃視了一圈。
這群人應該是去了附近那片樹林。
那裡多半是那些哥布林過來的主要方向。
看他們這副大包小包、甚至還有人拖著物資的樣子,顯然是去「打秋風」了。
「咱們避一避?」
鍾承宇的一個舍友有些發怵。
畢竟對方人多勢眾,而且還有老師和學生會主席壓陣。
那種刻在學生骨子裡的階級壓製,讓他本能地想要退縮。
「避什麼?」
江明出聲,黑鐵長劍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路又不是他們家開的。」
他這一動,身後的李斌、鍾承宇等人也隻能硬著頭皮跟上。
六個人。
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堵在了小路中間。
「誰在那?!」
對麵負責開路的一個體育生吼了一嗓子。
十幾道手電筒的光柱瞬間集中過來。
刺眼。
江明抬起左手,用盾牌擋住直射眼睛的強光。
「把燈關了。」
他冇怎麼用力喊,但那股子剛殺完精英怪還冇散去的煞氣,讓這句話聽起來格外得硬。
那個體育生被這氣勢一衝,下意識地把手電筒往下壓了壓。
光線偏移。
兩撥人終於看清了彼此。
死寂。
原本還在吹噓剛纔殺了多少隻怪物的學生會成員們,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