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挑去香菜，推來溫柔------------------------------------------，教室裡的喧鬨聲漸漸起來，陸清許埋著頭，耳尖的紅意還冇完全褪去。“我知道了”，還有顧硯眼底那抹極淡的笑意、低沉溫柔的一聲“嗯”，還在她腦海裡反覆打轉，心跳時不時就快上半拍。，嘴角偷偷往上翹，連帶著看課本上的字跡，都覺得順眼了不少。，指尖不經意拂過頁角那個不起眼的小標簽。，擠眉弄眼地憋著笑，被顧硯淡淡瞥了一眼，立馬識趣地坐直身子。，陸清許都聽得格外認真。物理課上跟著老師的思路走，再想起錯題本上的紅筆提示，那些原本晦澀的知識點，竟也通透了許多。，她都能瞬間分辨出那是顧硯的動作，心裡便泛起一陣淺淺的暖意。，上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剛響，窗外的天光就微微暗了些，寒風裹著涼意拍在窗戶上，教室裡的暖意卻絲毫未減。，一把拽起陸清許的胳膊：“快走快走，去食堂晚了糖醋裡脊就冇了。剛好跟顧硯他們一塊兒，拚個桌！”，下意識回頭，剛好撞上顧硯的目光。，身姿挺拔，冬日微弱的光線落在他身上，眉眼依舊清雋。，她慌忙轉回頭，臉頰又泛起薄紅，乖乖跟著唐曉往食堂走。，飯菜的香氣撲麵而來，熱氣氤氳著，驅散了冬日的寒意。，唐曉眼疾手快占了一張四人桌，十分自然地把陸清許按在顧硯對麵的座位上，自己則挨著江予坐下。，指尖微微發緊，低頭看著餐盤，不敢抬頭看向對麵。
她吃飯向來挑食，不吃香菜，也碰不得辣。餐盤裡的青菜上零星撒著香菜，還有一道菜微微帶辣，她便隻是小口扒著米飯，遲遲冇動幾筷子。
對麵的顧硯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他冇出聲，隻是默默垂眸，拿起自己的筷子，動作輕緩又細緻。他將陸清許餐盤裡的香菜，一根一根輕輕挑到餐盤邊緣，動作自然，冇有半分嫌棄，全程安安靜靜的。
陸清許猛地愣住，握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不等她開口，顧硯又將自己餐盤裡不辣的炒山藥、清蒸雞塊，輕輕往她這邊推了推，剛好推到她伸手就能夠到的位置。
他依舊冇說話，隻是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溫和又沉靜，隨後便低頭繼續吃飯，彷彿這隻是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一旁的唐曉和江予對視一眼，雙雙憋住笑，低頭扒拉著碗裡的飯，識趣地不發出一點聲音。
陸清許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熱意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她看著麵前被挑乾淨香菜的餐盤，還有那盤近在咫尺的不辣的菜，心臟跳得又快又重。
他竟然記得。
不吃香菜，吃不了辣。她從來冇說過，但他記得。
冇有刻意的言語，所有的溫柔，都藏在這沉默又細緻的舉動裡，在食堂的煙火氣中，顯得格外動人。
她悄悄抬眼，飛快看了顧硯一眼。少年垂著眼吃飯，側臉線條柔和，冬日的光線模糊了他的輪廓，卻讓那份溫柔愈發清晰。
陸清許趕緊低下頭，小口咬著蒸蛋，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心裡甜絲絲的，連帶著飯菜的味道，都變得格外香甜。
一頓飯的時間，不長不短。
可她覺得，這是她吃過最溫暖的一頓飯。
——
飯後，四人一起收拾餐盤。
江予走在最前麵，唐曉跟在他旁邊，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麼，笑得前仰後合。
陸清許和顧硯並排走在後麵，中間隔了一小段距離。她手裡攥著餐盤邊緣，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個……”她開口。
“嗯？”
“香菜的事……。”
“順手。”
兩個字。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陸清許知道，不是順手。挑香菜不是順手，把不辣的菜推過來也不是順手。以他的性子他明明可以不管不顧，但他冇有。
她抿了抿唇，又說：“你怎麼知道我不吃香菜？”
顧硯沉默了一會兒。
“你上次吃飯，”他說，語氣平淡，“挑了很久。”
陸清許愣住了。
上次吃飯？那是好幾天前的事了。那時候她剛拿到錯題本，滿腦子都是他寫的紅筆思路，連吃飯都在想，挑香菜的時候可能動作大了些。
他居然注意到了。而且記到了現在。
她低下頭，耳尖又開始發燙。
“那……辣的呢？”
“你不碰。”顧硯說，“上次唐曉給你夾了塊辣的，你冇吃，放在碗邊。”
陸清許不說話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甚至不知道該想什麼。隻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軟軟的，暖暖的，一點點化開。
走到餐具回收處的時候，她終於憋出一句：“那下次……我請你吃飯。”
說完她就後悔了。這算什麼？感謝？回禮？還是……
“好。”顧硯說。
隻有一個字。但陸清許覺得，那是她聽過最好聽的一個字。
——
下午第一節課，陸清許坐在座位上，腦子裡還在想中午的事。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顧硯正在做題，和往常一樣安靜。
但她注意到，他的筆袋旁邊，放著一顆大白兔奶糖。白色包裝，和她上次送的一模一樣。糖紙已經拆開了，疊得整整齊齊，壓在筆袋下麵。
她轉回頭，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
——
放學後，陸清許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拿出手機，開啟部落格，猶豫了一下，開始打字。
初雪小鹿的部落格 | 12月9日 | 瀏覽量：1
今天在食堂吃飯，他坐在我對麵。
他把香菜挑走了。把不辣的菜推到我麵前。
他說“順手”。
但我知道不是。
他記得我不吃什麼。記得我上次挑了很久的香菜。記得唐曉給我夾的辣菜我冇吃。
他什麼都記得。
……
他說“好”的時候，我覺得那個字真好聽。
（今天寫了好多。不寫了。再寫下去要失眠了。）
她按下釋出，把手機揣回口袋。
——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釋出部落格的同一時間，江予正坐在家裡的電腦前，重新整理著那個熟悉的頁麵。
看到新文章彈出來，他勾了勾嘴角，從抽屜裡拿出那本藍色封皮的筆記本，翻開新的一頁：
“12月9日。食堂事件：香菜被精準清除，辣菜被悄然替換。當事人聲稱‘順手’，本人鑒定——鬼纔信。”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行：
“小鹿部落格更新頻率加快。當事人毫不知情。本人持續觀察中。”
寫完，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自言自語：“顧硯啊顧硯，你什麼時候才能開竅呢？”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顆還冇拆封的橘子果糖——那是陸清許上次送的，他還冇捨得吃。
“算了。”他把橘子果糖收進抽屜裡，“慢慢來吧。”
窗外又開始飄雪了。
江予對著窗戶發了會兒呆，然後開啟手機，給顧硯發了條訊息：
“你今天在食堂，是不是故意的？”
過了很久，對方回了一個字：
“嗯。”
江予盯著那個字看了半天，笑了。
他開啟筆記本，又加了一行：
“確認了。是故意的。此人不直說，但行動力滿分。鑒定完畢。”
他合上本子，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