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紅筆寫下的不用怕------------------------------------------，陸清許坐在教室裡，手心攥著一張被汗浸得微微發潮的紙條。——“謝謝你的提醒。”字跡工工整整，還畫了一隻小小的小鹿。。……。顧硯正低頭看書，睫毛垂下來，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把紙條又攥緊了一點。……算了？。唐曉說得對，扭扭捏捏最冇意思。，正準備站起來——“陸清許。”物理課代表抱著一摞試捲走進來，“上次月考的卷子，你的。”，紅筆寫的“59”分大剌剌地躺在右上角。。，把卷子翻過來扣住，不想看見那個數字。傳送帶受力分析大題全錯，她連題目都看不懂，更彆說做了。“又冇考好？”唐曉湊過來，看了一眼分數，皺了皺眉，“這道題我不是給你講過嗎？先求加速度，再——”“我知道，但考試的時候腦子一片空白。”陸清許悶悶地說，“我可能真的跟物理八字不合。”
“物理不講八字。”身後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
陸清許僵住了。
她忘了，顧硯就坐在她後麵。
剛纔那句話，他聽到了？
她不敢回頭，耳朵已經開始發燙。唐曉在旁邊憋笑，用口型說：他——又——聽——到——了——
陸清許把頭埋進胳膊裡，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過了大概五分鐘，她感覺身後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然後，顧硯指節分明的手將一個東西輕輕推過來。
她偷偷抬頭——是一本錯題本。
黑色封皮，很乾淨，冇有貼紙也冇有塗鴉，和她那個貼滿小鹿貼紙的花哨錯題本完全兩個畫風。
她翻開，裡麵是工工整整的錯題整理。每一道題旁邊都有詳細的解題思路，紅筆標註了關鍵步驟和易錯點。
翻到受力分析傳送帶模型，有人在空白處用紅筆寫了幾行字——不是完整的解答，而是關鍵思路的提示。
她看了一遍，愣住了。
那幾行字寫的，剛好是她最薄弱的地方。不是隨便挑的重點，是精準地、像有人看過她的試卷一樣，專門針對她錯的地方寫的提示。
可是……他怎麼知道她哪裡不會？
她下意識回頭，顧硯在做題。
窗外是冬天陰沉的天光，冷白地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筆尖在草稿紙上勻速劃過，安靜得像一幅畫。
江予在旁邊衝她擠眉弄眼，用口型說：是——他——的——
陸清許飛快地轉回頭，把錯題本抱在懷裡。
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
物理課上，陸清許第一次覺得傳送帶大題好像也冇那麼難。
她照著顧硯的思路，把那道大題重新做了一遍。他的提示寫得很簡略，但每一步都卡在關鍵點上，順著想下去，居然真的做出來了。
“懂了？”唐曉湊過來看。
“嗯……好像懂了。”
“什麼叫好像？”
“就是……真的懂了。”陸清許小聲說，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不是因為做對了題，是因為——
算了，不敢想。
她在那頁頁角貼了個不起眼的小標簽，合上錯題本，小心翼翼地放進書包最裡層。
——
放學後，教室裡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寒風從半開的窗縫鑽進來，帶著冬天的涼意。
陸清許磨磨蹭蹭地收拾書包，等到唐曉說“我先走了啊”，等到江予被隔壁班同學叫走，等到教室裡隻剩下她和顧硯。
她深吸一口氣，拿著錯題本站起來，轉身。
顧硯正在收拾書包，動作不緊不慢。
“那個……”她開口，聲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小。
他抬頭。
冬日昏暗的光線裡，他的眼神格外清晰。
“錯題本……謝謝。”她把本子遞過去。
他接過來，點了點頭，目光卻瞥見了那個小標簽。
陸清許的耳朵又紅了。“我……我先走了。”
“等等。”
她停下腳步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在一起。
一秒。兩秒。
他先移開了目光，低頭把錯題本翻到陸清許貼標簽的那一頁，唰唰唰，寫了幾行字。
“給你，看完明天再還給我吧。”很低的聲音，像怕嚇到她似的。
“好……好的！謝謝！”
陸清許接過錯題本，飛快地轉回頭，快步走出教室。
走廊裡冷風一吹，她臉頰更燙，可心跳聲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笑了。
——
但她不知道的是顧硯目送她離開後，才背起書包往外走。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江予從後麵追上來，一把搭上他的肩：“你今天又借錯題本給她了？”
“嗯。”
“你主動的？”
顧硯冇說話。
江予笑了：“行，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
“知道某人嘴硬。明明想幫人家，還裝作順手。”
顧硯冇理他，加快腳步往前走。
江予在後麵慢悠悠地跟上來，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藍色封皮的筆記本，翻開新的一頁，一邊走一邊寫：
“12月8日。裡程碑事件第二彈：主動借錯題本，精準定位陸清許薄弱點，默默助攻，嘴硬大佬實錘。”
他合上本子，心滿意足地追上顧硯。
——
陸清許回到家，開啟檯燈，迫不及待地翻開錯題本，找到標簽的那一頁。
她湊近看，字跡和之前一樣工整：
“傳送帶大題，先受力分析，再判斷物塊速度大小和方向。你錯在第二步，冇判斷方向。”
下麵還有一行，字跡稍微有點不一樣：
“不會的可以問。不用怕。”
陸清許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不用怕。”
他是怎麼知道她怕的？
她拿起筆，想寫什麼，又放下了。想發訊息問唐曉，又刪掉了。
最後她開啟電腦，登入那個隻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部落格。
初雪小鹿的部落格 | 12月8日 | 瀏覽量：1
今天他借我錯題本。
裡麵有一行字：“不會的可以問。不用怕。”
他是怎麼知道我怕的？
……
算了，不問了。
我怕知道了答案，會更怕。
（今天不寫了，明天還要早起。）
她關掉電腦，把那本黑色錯題本放在枕頭旁邊。
窗外的夜色溫柔如水。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說：
明天，她要把本子還給他。然後說一聲——不是“謝謝”，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