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填滿墓園，祺寒兩手攔腰插入褲袋，黑色衣擺如旗幟般迎風而舞，一雙長腿踏著凹凸不平的陳石階梯，很快就到了那個死腦筋的女人身邊。
失魂落魄的她裹在過大的棉衣中，衣上被淚浸濕的地方還未被吹幹，無神的雙眸駐滿了空曠。她依著墓碑，彷彿真是一尊雕像，覺察不到包括自己在內的任何事物。
憂鬱的紫藍色頭發擋住了祺寒皺起的眉，不知怎的，他把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責罵都嚥了回去，隻是蹲下身，將那雙被凍僵且帶著血的腳揣進懷裏，
“真是笨，幹嘛總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
看到祺寒完好無缺，維珈的心隻短短一秒就塞滿了劫後餘生的欣喜若狂，可這一秒過後，她的心就又開始憎惡被詛咒的自己。
“別碰我！”她猛地蹬開祺寒，帶著冷漠和厭惡把目光移到一邊。
“唔……！”祺寒事先毫無防備，後背就這麽狠狠撞在身後石碑的尖角上，劇痛引來一陣痙攣，“小蔓她……沒有受傷，現在王老、唔……在醫院陪著……”
“別說了！什麽小蔓、詛咒，這些破事我不想再聽了，也不想再管！”
“你這麽不想管，幹嘛又為了我做那麽多事！為什麽要為了我去找奕洺那個混蛋？！”
“不知道！我不知道！現在什麽都沒了……我已經什麽都沒了！”維珈抓狂地嘶叫，不停用土渣砸向祺寒，“你滾！你給我滾！滾啊——！”
“你傻夠了沒？！”
祺寒再也無法忍耐，怒火驅動手臂扇出一個耳光，卻又被自己及時止住——
打她？
他捨不得！
“這個死人到底哪裏值得你偏激到這種地步？！”
“你憑什麽……明明什麽都不知道！”維珈五指死死扣著地麵，發白的指甲殼幾乎快被掀翻。
“我知道。”祺寒一把抓過維珈手腕，不讓她繼續傷害自己，“我知道你在爆炸現場，昭澄的東西都沒了，所以你就想死在這是不是？”
“……”
“你還要像這樣把自己鎖在過去多久才夠？”這種痛不欲生的枷鎖沒人比祺寒更瞭解，正因為瞭解，所以才無法放任不管。
維珈瞪得如銅鈴一般的眼睛裏充斥著憤怒、淚水、還有內心被強行侵入的恐懼，那些被埋在最深處的絕望，竟就毫無還擊之力的被這個男人翻了出來。
像丟了殼的蝸牛暴露在空氣裏，好冷。
“你怎麽能這麽自私，明明到現在……都忘不了冉緋兒。”
“什麽忘不了？我和她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昭澄的事隻是意外……”
“不是的，不是意外！是我害死昭澄……是我害的，都是我害死的、全部都是我害的！”
防備被擊得粉碎，維珈的情緒和思維亂作一團，無法強迫自己冷靜的她隻想逃，隻想快點離這瘋狂的地方，可落荒而逃的她偏偏又一次在慌亂中踏空……
天旋地轉過後，她竟沒有感覺到疼痛。睜開眼，是祺寒緊緊護住自己的懷抱，而身後那長長的石階上，卻染上了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