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珈瞪得如銅鈴一般的眼睛裏充斥著憤怒、淚水、還有內心被強行侵入的恐懼,那些被埋在最深處的絕望,竟就毫無還擊之力的被這個男人翻了出來。
像丟了殼的蝸牛暴露在空氣裏,好冷。
“你怎麽能這麽自私,明明到現在……都忘不了冉緋兒。”
“什麽忘不了?我和她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昭澄的事隻是意外……”
“不是的,不是意外!是我害死昭澄……是我害的,都是我害死的、全部都是我害的!”
防備被擊得粉碎,維珈的情緒和思維亂作一團,無法強迫自己冷靜的她隻想逃,隻想快點離這瘋狂的地方,可落荒而逃的她偏偏又一次在慌亂中踏空……
天旋地轉過後,她竟沒有感覺到疼痛。睜開眼,是祺寒緊緊護住自己的懷抱,而身後那長長的石階上,卻染上了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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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吸血鬼嗎?
為什麽會流這麽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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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寒!祺寒你怎麽了?!”生怕壓痛他,維珈趕緊掙脫懷抱,挪開自己的身體,“怎麽會……是不是爆炸的時候受傷了?!祺寒你怕火對不對?火傷到你了是不是!”
祺寒怔怔看著慌亂無措的維珈,自己已經記不得是多久沒被這麽緊張過了,時間幾乎讓他忘卻了孤獨和仇恨以外的所有東西。
而此刻,那些被遺忘的東西彷彿在瞬間重新上色,意識深處竟突然找回了遺失千年的暖意。
“祺寒、祺寒你不要嚇我!你說話呀,祺寒!”維珈一雙手舉也不是、放也不是,急得淚水在眼眶裏直轉,“快告訴我到底傷在哪裏了嘛!”
“嗬,你放鞭炮似的喊我名字,叫我怎麽答啊。”
祺寒坐起身,笑意盈盈的語氣中滿是寵溺。本以為維珈心裏隻會想著那個死人,原來她一直都在擔心自己的安危。原來除了互利關係,他在這個倔強的女人心中還占有一席之地。
“你、你到底搞什麽……流這麽多血還笑?!”
焦急、內疚和不安在維珈心中亂成一鍋粥,就在淚水即將奪眶而出的一刹那,一對拇指及時將它們抹了去。
“喂,要是你這種冰塊臉為我掉眼淚,那就太恐怖了。”祺寒雖一臉得意壞笑,但那雙紫眸深處卻隱著如水溫柔。
“白癡才為你這種變態掉眼淚!”
她冷冷白了似乎沒事的祺寒一眼,哭意早沒了蹤影。誰知一場風雨才剛宣告結束,另一個災難就已迫不及待開始了預警。
祺寒的心髒突然繃緊,頭部脹痛,獠牙不受控製伸了出來,血液迴圈的速度更是成倍增長——原來這麽快就到了晚上!
被壓製一天的饑渴終於衝破束縛,受傷的身體想要得到治癒。
血!
他需要血!
狂躁隨**飆升,開始抨擊理智。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沒人比祺寒更清楚,他絕不能在維珈麵前變成兇殘嗜血的怪物,絕對不要!
“祺寒!”
維珈還來不及問清所有事,祺寒就突然振翅而去,在他坐過的地方還留有一攤未幹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