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過沉重的摔門聲,客廳裏隻剩電視裏的人還在事不關己講著笑話。小蔓一口接一口把披薩往嘴裏塞,直到喉嚨哽得發疼纔回神停手。
今夜的風並不涼爽,甚至粘稠得有些惡心。漫無目的在街上走了一會兒,維珈便去了一家奶茶店。冷氣吹散身體的灼熱,整個人神清氣爽了不少。
雖然老天終於給了她一次選擇的機會,但要付出的代價實在太殘酷,她永遠都做不到。如果以後天天都要麵對小蔓的那個話題,她也遲早會崩潰,可戴著瓔珞的自己卻又始終無法瘋掉。
她該怎麽做?
她還能怎麽做。除了認命放棄,就隻剩盡快讓小蔓徹底斷掉解除詛咒的念頭。至於和祺寒,就像那句老話,有緣無份吧。
維珈亂七八糟的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竟呆坐到了打烊的時間。
夜深了,街上的人也稀疏了,整座城市靜了下來,這時的風才終於變得輕盈舒爽。看看天,月明星稀,心中鬱結已在不經意間隨風散去。
回到家裏,依舊隻有小蔓在看電視。
"祺寒還沒回來?"
"擔心啊?"小蔓關了電視,笑得古靈精怪。
"我是怕你擔心。"維珈故作冷態。
"是啊,我是有些擔心。我們去找他好不好?"
"不好。"
"別這樣嘛!"小蔓跑到跟前,搖著她的手撒起嬌來。誰知維珈冷冷抽出手,並不買賬。
"那麽大個人,又會飛,誰知道去哪了。"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至少也該去他家看一下嘛。"
"什麽他家?"
"當然是城堡啊!"
維珈心中突然一陣酸澀,那種隻剩殘骸的廢墟怎麽還能叫作是家!
見她不再說話,小蔓趕緊拿上車鑰匙拉著她出了門。其實找祺寒隻是個幌子,恢複記憶後,小蔓就想著能再去城堡看看,無奈瑣事太多。現在總算是有了機會,便迫不及待起來。
盛夏時節,結界裏的參天大樹已是繁複茂盛。月光從葉的縫隙之間投射而下,細窄的銀色光柱穿插林間、錯落有致,合著仿若漫天繁星的螢火蟲,這本該令人生懼的黑深密林竟如幻境般美得不真實。
高高的粗壯樹杈上彷彿還能看見兩人並肩坐著的身影,綿綿纏身縈繞的閃爍熒光似在舞畫當年的歡聲笑語……
是了,是這裏了,那個承載著冉緋兒與祺寒點點滴滴的地方!
回憶像是泉水湧出心頭,小蔓情難自禁,不停向維珈訴說著他們過去的甜蜜,歡喜的模樣就像回到了她故事裏的那年那月。
如此幸福的小蔓是維珈從沒見過的,也是她最想看見的。她靜靜聽著,不露聲色,心中不喜也不悲,隻是偶爾會掠過一絲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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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們都是冉緋兒,誰留在他身邊都一樣。
可我們根本就不一樣。
你有的,我沒有;
你失去過的,我更不曾擁有;
你為他不惜瘋狂成全,我對他隻有懦弱傷害。
我們從來就不一樣。
我沒有資格代替你去守護他,而你卻可以從他心中把我的影子抹去。
所以小蔓,隻有我離去才最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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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蔓的帶領下,維珈還是第一次這麽快到達城堡,而一路上雀躍不已的小蔓卻在
達到後陷入了沉寂——
之前的所有快樂,全在見到廢墟的那一瞬湮滅殆盡。
隻有這裏是和記憶裏不一樣的。盡管早在那個冬夜見過一次,但那時的她隻有恐懼。而此刻,卻全是揪心震顫。
他怎麽可以一個人在這樣的地方生活了近千年,彌海為什麽不好好照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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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錯。
是我自私。
是我自作自受。
姐姐,你是我彌補他們的唯一機會,就讓我這個妹妹再自私最後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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