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臉的鬍渣,頭發也沒有好好打理,還有髒亂的衣服,這些全是他幾天幾夜露宿街頭、失魂落魄的證據。曾經那個不羈的年輕男子,如今似已不複存在。
維珈原本明媚的眼眸霎時間黯淡下來,心中微微抽痛著:被自己弄得偏體鱗傷的奕洺卻反過來不停道歉,這又是命運新發明的殘忍遊戲嗎?
一旁的祺寒倒對這一幕並無太多感觸,隻是麵無表情的把奕洺從維珈身上拉開了。
"我沒有告訴翔子那天的事,我保證以後都不會說、也不會再對你發脾氣。"奕洺無視祺寒,繼續不像樣的在維珈麵前乞求著。
"隻要不躲著我,你說什麽我都會答應,你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你不這樣一聲不響的消失,我會受不了的!"
維珈曾想過補償奕洺,也想過還翔子自由,可那樣隻會更拉近和奕洺的距離,搞不好連翔子也會一起拖累。
和自己親近的人都會被捲入噩運,就算保住了性命,也會痛苦一輩子。她早就不想再有人因自己而死,也不想造出第二個阿雅。
既然事情已經變成這樣,那何不繼續扮演自私自利的角色,或許還來得及讓他逃離詛咒的爪牙。
"我們之間不是早就沒關係了嗎?"維珈的臉上寫著從未有過的冷漠,不屑一顧的語氣令那無情的句子涼到極致。
"……"奕洺怔怔愣在原地,茫然的眼眸裏印著那女人冷血的臉,他的表情就像是在看著從不認識的陌生人。
"你那樣看著我是什麽意思?"維珈習慣性地抱起胳膊,抬高下顎,"別告訴我,你現在想讓我去換翔子出來。當時不讓我這麽做的人可是你自己,反悔我可不幹。"
"不,我沒有!我說過絕不會讓你坐牢的。"
"那為什麽還來跟我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你自己也說過了,就算是被我利用也不後悔。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現在交易結束了,我們不是應該裝作不認識嗎?"
"不、不是的!"奕洺終於找回該有的感情,歇斯底裏地吼叫出來,"我為你做了這麽多,連翔子都……難道在我家發生的一切都是假的嗎?!"
"哈,當然是假的!隻不過稍微對你好一點,你就當真了。"
這是維珈第一次對奕洺笑,隻是這笑容卻如兩極凜冽的寒風,徹骨的寒氣滲透到他骨頭裏,就連心髒都快要凍結。
"為什麽?為什麽你會這樣……為什麽……?"奕洺完全失了氣勢,連聲音都在顫抖。
"阿雅那天說的話你沒聽到嗎?我本來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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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
阿雅。
就是阿雅!
自從她出現,維珈就變了。是她害了翔子,是她毀了我們之間的一切!
全部都是她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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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洺緊收的瞳孔死死定在某一點,彷彿仇人就在眼前。那極端瘋狂掙紮的思緒找不到退路,他需要出口,一個讓自己那無法承受更多的脆弱神經得到解脫的出口。
要是沒有阿雅,一切就可以回到從前。
要是沒有阿雅!
沒人知道他心中的想法有多危險,理智已毫無征兆被瘋狂吞噬,甚至連他自己都沒發覺。
奕洺木訥離去的淒涼背影終於消失在洶湧的人群中,卸下偽裝的維珈險些虛脫。明明早就習慣了演繹這種殘忍橋段,可那在胸口堵得難受的疼痛她卻怎麽也習慣不了。
祺寒皺起眉頭看著維珈,深邃的目光下是無法說清的複雜情感。原來她一直都是這麽活過來的,世上怎麽會有這麽笨的人。
"那麽喜歡跟人劃清界限,就是因為詛咒?"
"你不是知道我的事麽,還問什麽。"維珈有氣無力的答道。
"噩運具體會用什麽方式降臨沒人知道,能事先預知的話,你和你的前世就不用受這麽多罪了。"
"其實你完全可以像林嘉璐那樣輕鬆過日子,何必給自己硬套上`冉緋兒`的枷鎖,說不定她隻是咎由自取,你這樣付出根本不值。"
"我沒說冉緋兒,我是在問你的事。"祺寒注視著她,彷彿要看透她的一切,"告訴我你總是跟人劃清界限的理由,我想知道你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告訴你又能怎麽樣,改變噩運?"維珈倔強的和他對視,眸子裏滿是心疼,"就像你跟我說的,冉緋兒已經死了,她根本就記不起你的事。別管她了,放過你自己吧。"
"我也想啊,但是來不及了。我一直以為無論發生什麽,緋兒的安危在我心裏都是最優先考慮的事,可是因為你,我居然頭一回覺得她像個絆住我的包袱。"
"……"
"知不知道你讓我傷了多少腦筋?我想照顧你、保護你,你呢?總用小蔓把我*得遠遠的,讓我隻能看著、什麽都做不了。"祺寒將愣住的維珈擁入懷中,溫柔的低喃近乎沙啞。
"我想每天都能這樣理所當然的呆在你身邊,可偏偏拿你沒有一點辦法。"
不自覺的淚濕了他衣襟,是喜悅、是難過,維珈根本分不清。就像分不清這種像在可憐誰,又或者在被誰可憐的感覺一樣。誰知祺寒突然收起深情款款,十分不滿的放開了她。
"從昨天到現在我都說了多少話了,你怎麽次次都無動於衷呢?"
"……又不是我叫你說的。"維珈一臉茫然,跟不上他情緒變化的速度。
"你好歹也是冰塊臉,別老跟其他女人一樣哭哭啼啼的,太沒意思了。"
"要你管!我就是喜歡沒意思!"
"喂,"祺寒忙追上氣呼呼走掉的維珈,"怎麽說也要親我一下嘛!"
"親你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