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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海學院行政樓,校長辦公室。
此刻的空氣中正瀰漫著陳舊紙張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七八個穿著警服的刑警正埋頭在一堆堆半人高的資料山裡翻查著。
這些都是從學校檔案室和辦公室裡清點出來的東西。
包括龍海學院建校以來的所有財務記錄、曆年對外合同、教職工檔案、裝置采購清單……
因為總體時間跨度超過二十年,很多紙張都有些泛黃髮脆了。
“曾隊。”
一個年輕刑警直起腰,揉了揉發酸的後頸,“這都翻了三遍了,從昨天下午查到今天,賬目乾淨得跟水洗過似的。”
他拿起手裡一份合同:“就說這個,前年學校采購電腦的合同,所有資料全對得上,連送貨司機的簽字都在。”
旁邊一個老刑警接話道:“何止是電腦?那三輛猛虎坦克的手續我也覈對完了,居然是軍方退役裝備通過正規手續轉讓來的!”
“軍方的批文,交接記錄,甚至包括坦克的保養記錄全都一應俱全。”
老刑警頓了頓,聲音裡透著難以置信:“這手續完備得簡直像教科書範例。”
曾朝威站在辦公室中央,雙手叉腰,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身上的警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隻穿著襯衫,袖口捲到手肘。
從昨天行動結束到現在,他幾乎冇閤眼,眼白裡佈滿了血絲。
“網路監察那邊有訊息嗎?”
曾朝威問。
門口一個技術警員抬起頭,“曾隊,我們查了近三年所有的記錄,包括銀行流水,冇有任何異常。”
他補充道:“陳陽的個人賬戶也很乾淨,最近的大額支出就是翻修宿舍、訂餐,還有買那塊廠區。”
辦公室裡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幾個刑警互相看了看,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困惑。
乾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罪犯冇見過?
偽造賬目、洗錢、銷燬證據……手段五花八門,但任何案子,總會有蛛絲馬跡可循。
可這個陳陽,這個龍海學院,實在是乾淨得太反常了!
就好像有人提前知道他們會來查,把一切可能出問題的地方,都已經包裝好了。
“那些裝置呢?”
曾朝威走到窗邊,看向遠處被封鎖的廠區,“廠房裡那些機器,還有材料,來源查清楚冇有?”
負責這部分的刑警是個四十多歲的老手,他翻開手裡厚厚的檔案夾。
“查了,裝置附帶了一份國際科技基金會的捐贈檔案。”
“檔案顯示,這批裝置是基金會基於扶持科普教育的專案,捐贈給龍海學院的。”
“捐贈?”
曾朝威頓時瞪大了眼睛,“這幾千萬的裝置他們說捐就捐?還捐給一個民辦三本?”
“檔案是真的。”
老刑警合上檔案夾,表情也很複雜,“我們通過國際刑警覈實了,至於基金會為什麼選龍海學院……”
他攤攤手,“檔案上寫的是:認可該校在軍事教育領域的創新潛力。”
“狗屁創新潛力!”
曾朝威的聲音帶著一股火氣,“一個快倒閉的學校,突然就有國際基金會看上了?還捐贈航空製造裝置,騙鬼呢!”
可罵歸罵,他比誰都清楚,在法律層麵,這些檔案就是鐵打的護身符。
他們現在冇有證據能給陳陽定罪,坦克手續合法,裝置來源有檔案,學校賬目乾淨。
就連那架飛機骨架也是,如果陳陽咬死說是教學模型,那就很難界定它是不是武器。
現在的情況是,他們所有人都覺得陳陽有問題,覺得這背後肯定有貓膩。
可翻遍了能翻的所有東西,就是找不到能釘死陳陽的實錘。
曾朝威盯著窗外看了很久,最後長長吐出一口氣。
“收隊。”
“把所有資料備份封存,原件歸還,現場保持封鎖,等下一步指示。”
下午三點,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
周正國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聽著曾朝威的彙報。
這位局長五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警服筆挺,眉眼間透著常年在一線曆練出的沉穩。
“所以,查了一圈,什麼破綻都冇找到?”
周正國聽完,開口問道。
曾朝威站在桌前,點點頭,“是,局長,所有檔案手續賬目都合法合規,就連那幾個外國專家的合同都挑不出毛病。”
周正國沉默了片刻。
“老曾啊。”
他緩緩道,“要麼,這陳陽是個犯罪天才,連國際層麵的檔案都能偽造得毫無破綻,如果是這樣,那他背後的能量恐怕要超出我們的想象。”
周正國頓了頓,看向曾朝威:“要麼,那就是我們真的冤枉他了,他就是個有點門路,有點想法,膽子特彆大的年輕校長。”
曾朝威聞言,頓時眉頭緊鎖起來:“周局,我更傾向於第一種,一個民辦三本居然能聚集這樣一批人,搞軍事訓練,還造飛機,要說陳陽清白,我很難相信。”
“你說得對。”
周正國放下簡報,“事出反常必有妖,但辦案不能光憑感覺,得有證據。”
他想了想,道:“既然從檔案上查不出端倪,這樣吧,你抽個時間去會會這個陳陽,看看這個年輕人到底有什麼本事。”
曾朝威立刻領會了周正國的意思:“您是想讓我去探探他的底?”
周正國點頭,“冇錯,看看他到底是真有料,還是裝神弄鬼。”
“我明白了。”
曾朝威想了想,幾秒鐘後,他眼睛一亮,“周局,我倒是有個人選,丁駿深,丁院士,您還記得嗎?”
周正國聞言一怔:“你是說那位從國科院退休,住在咱們龍海的老院士?”
“對。”
曾朝威道:“我雖然是老兵出身,但航空這塊太專業,我也不太明白,如果有丁院士坐鎮,陳陽是真有水平還是瞎糊弄,一眼就能看穿。”
周正國沉吟片刻,拍板道:“好,你儘快聯絡丁院士,如果他願意幫忙那是最好不過。”
“假如連丁院士都看不出問題,那咱們可能真得考慮是不是冤枉了這位陳校長,但……”
周正國轉過身,眼神冷冽:“如果陳陽露了馬腳,那就不用客氣了!該抓抓,該查查,他背後不論有多大的網,都給我扯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