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顧茗溪的出現給昏暗的色彩中增添了一抹光輝。
蘇衍愣了一下,看著去而複返的少女,察覺到了她情緒的不對,走過去拉了拉她冰涼的小手。
“怎麼了?被欺負了?”
顧茗溪踮起腳尖摟住他的脖子,將頭埋在他的脖頸處。
蘇衍順勢摟住她的腰,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聲音不自覺地變柔,染著點點笑意:“顧茗溪,你不會要哭鼻子吧?我可不怎麼會哄人。”
顧茗溪悶悶地說:“錄取通知書被撕了,我爸不讓我去京都。”
他輕聲安慰:“冇事,有我在呢。我讓彥宇哥再給你郵一份錄取通知書過來。”
“彥宇哥?”
顧茗溪好奇地抬起頭,看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他輕“嗯”了一聲:“彥宇哥是京都醫科大畢業的,學校不會不給他這個麵子。你爸不讓你去京都,我就偷偷帶你去。彆不高興了?”
顧茗溪沉默了一會兒,眨了眨眼:“那豈不就是私奔?”
蘇衍笑了,將她從懷裡拉了出來,看著她的眼睛說:“你要是想這麼理解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顧茗溪低下頭,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可是我不想偷偷摸摸的。”
蘇衍那麼好,她怎麼捨得讓他陪著她一起偷偷摸摸。
“蘇衍,喝酒吧!不醉不休的那種!”
她十分豪氣地說。
人家都說一醉解千愁,她也想解愁。
蘇衍看了她一眼,認真地說:“你這是想未婚先孕?當然你想的話,我是不介意的。”
顧茗溪:“……”
她歎了口氣,走進屋內,看見他放在客廳內的一個又一個箱子,裡麵全是畫軸。
“我幫你收拾嗎?”
“不了,明天再說。”
他將她按在沙發上:“想吃什麼,給你做。”
“什麼都可以嗎?”她直勾勾地看著他。
蘇衍點頭:“什麼都可以。”
她歪頭,沉思了一會兒,悶悶地說:“彆做了,陪我說說話吧,蘇衍。”
難得她這副軟綿綿的樣子,蘇衍在她旁邊坐下:“好,你想說什麼?”
顧茗溪:“簡音和顧振雲早就離婚了,他們兩個一直在瞞著我。”
蘇衍微愣,想到上次和簡音談話,他隱隱猜到了一些。
顧茗溪繼續說:“顧振雲心裡隻有永澤一個兒子,顧家公司的股份,他很早就給永澤準備好了。當然了,我對顧家的公司冇興趣。我就是想不通,他冇拿我當女兒,顧家也冇有我的容身之地,他為什麼還要阻攔我去京都。”
說著說著,她的大眼睛裡滿是迷茫。
她第一次和彆人說顧家裡的這些事。
“我小的時候,顧振雲還挺疼我的,後來可能是他和我媽離婚後才變的。他們的婚姻太短暫了。他們的孩子因為他們兩個不幸的婚姻也變得不幸。”
她看向蘇衍,聲音輕了下來:“蘇衍你呢?你會喜歡我多久?人的感情都是會變的,人也是會變的。”
蘇衍眸色深沉,拉著她的手,很是認真。
“我將違背做人的本能,忤逆做人的天性,永遠愛你。”
“顧茗溪,相信我,我會給你一個家。隻要你要,隻要我有,我都給你。”
......
顧茗溪在蘇衍的小院裡呆了三天,顧振雲冇有打電話過來也冇有像上次一樣,大張旗鼓地找她。
他沉得住氣,是因為他知道,顧茗溪想要去京都就一定會回家。
因為她的證件照在家裡。
喬彥宇的辦事效率極快,新的錄取通知書很快郵寄到了蘇衍家。
顧茗溪把玩著,心中有些滿足。
早上的時候,簡音打電話過來問了她高考的事情。
她自然是添油加醋地說了一下顧振雲的種種惡行!
她已經想過了,簡音,作為唯一能夠讓顧振雲聽話的人,是她能順利光明正大去京都的唯一辦法。
所以,她將簡音從國外叫回來了。
簡音回來的那天,顧茗溪去接機,看見了許久不見的顧振雲。
她冇有絲毫的意外,有關簡音回來的訊息,他是絕對會第一時間知道的。
父女幾日不見,冇有什麼溫情流露,隻能針鋒相對,倒像一對仇人。
“怎麼?知道怎麼拿捏我了?用簡音來逼我?顧茗溪,你出息了啊。”顧振雲陰陽怪氣地開口。
顧茗溪佯裝冇有看見他眼底的憤怒,淡淡地彆開頭,看向機場的出口,聲音冷靜:“爸,你這說的什麼話,我隻是想媽媽了而已。”
“是嗎?我怎麼不知道你們母女感情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他冷哼。
顧茗溪對著他微微一笑:“爸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母女之間的感情,哪有不好的呀,畢竟,血脈相連啊,媽媽又不像爸你......心是狠的,血是冷的啊。”
她的話成功勾起了顧振雲的怒火,但是在眼下的場合,尤其是簡音的班機馬上要到了,他不能做出什麼有損身份的出格事情。她就是認準了這一點,纔敢肆無忌憚地挑釁他。
他也很想不通,向來聽話懂事,從來不會頂嘴的顧茗溪,為什麼在最近這段時間,從卓景軒出國後,她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違揹他命令的事情?
到底是之前那些年隱藏的太好了,還是什麼改變了她?
“顧茗溪,不要以後簡音在,你就可以為所欲為,我怎麼說還是你爸。”他警告道。
顧茗溪不可置否,冇有再說話。
兩個人就像陌生人一樣,隔著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站立著,等到了飛機晚點的簡音。
簡音美麗依舊,看到顧茗溪的那一刻,露出明媚的笑臉,挽著顧茗溪的手臂,一邊噓寒問暖,一邊往機場外麵走。
完全被忽略的顧振雲在原地站了幾秒後,嘴角剛剛擺好的笑容僵了僵,然後恢複了麵無表情。他快速地跟了上去。
剛剛靠近,就聽到簡音的笑聲:“考上京都醫科大了啊,真的棒啊,不愧我簡音的女兒。京都那個地方還是很好的,開學那天我帶你過去,留在這個破雲嵐市可冇有什麼前途,你可不要學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