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香消玉損
“不行！”雁秋連忙搖頭，抓住他的手臂，眼神裡滿是擔憂，“馬全勢大，還有皇上撐腰，咱們鬥不過他的！你不能去送死！”
沈硯看著她蒼白的臉，心中一軟，知道她是擔心自己。
他勉強壓下怒火，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先不衝動，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他扶著雁秋躺下，為她蓋好被子。
多日來的擔驚受怕與屈辱，讓雁秋早已身心俱疲。
此刻靠在丈夫的臂彎裡，感受到久違的安全感，她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沒過多久，便沉沉睡了過去，眉頭卻依舊緊緊皺著。
沈硯卻徹夜未眠。望著雁秋蒼白的睡顏，心中的怒火與愧疚交織在一起。
他將事情前前後後梳理了一遍，瞬間豁然開朗：馬全讓他回山西送財寶是假，調虎離山纔是真；董才的慌張是演的，這一切都是馬全精心策劃的陰謀。
他很清楚，出了這樣的事，他在官府再也待不下去了，唯有報仇，才能告慰妻子所受的屈辱。
他腦海中漸漸浮現出兩個人的身影——宴會上見過一麵的知府劉師爺，還有馬全的副手董才，這兩人必定都是馬全的爪牙。
一個周密的復仇計劃，在他心中慢慢成型。
天剛矇矇亮，雁秋便從睡夢中醒來。
靠在丈夫溫暖的懷抱裡，一夜安穩的睡眠讓她恢復了些許精神，臉色也比昨日好看了些。
她輕輕睜開眼，借著窗外的微光，細細地打量著沈硯的臉龐，從他額前的碎發，到濃密的眉毛，再到深邃的眼眸、緊抿的嘴唇，每一個細節都看得無比認真，彷彿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骨子裡。
可隨即，愧疚便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丈夫待她情深義重，可她已經不再乾淨了，再也配不上他了。
她不能拖累他，更不能讓他因為自己的屈辱而去找馬全拚命。
一個決絕的念頭，在她心中漸漸堅定。
她小心翼翼地挪開沈硯的手臂，動作輕柔得像一片羽毛，生怕驚醒他。
她緩緩起身，穿好衣服，悄悄地下了床，走到桌前，點燃桌上的油燈，拿起筆，淚水卻先一步落在了宣紙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她咬了咬嘴唇，強忍著哽咽，寫下一封絕筆信，字跡娟秀，卻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寫罷，她將信放在桌案中央，又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沈硯，淚水再次滑落。
她輕輕吻了吻沈硯的額頭，低聲呢喃：“硯哥，永別了……若有來生，我一定好好守著你……”
說完，她轉身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門，穿過小院的側門，來到後花園。
後花園的角落裡，有一口廢棄的古井，常年無人問津，井口爬滿了青苔。
雁秋走到井台邊，最後望了一眼這座承載了她所有幸福與屈辱的宅院，眼中閃過一絲留戀，隨即被決絕取代。
她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噗通”一聲，墜入了冰冷的井水中，水麵瞬間泛起一圈圈漣漪，隨後便恢復了平靜。
日上三竿，陽光透過窗欞照進屋內，落在沈硯的臉上。
他緩緩睜開眼，習慣性地向身側一摸，卻摸了個空。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心想雁秋定是去給她準備早餐了——以前每個早晨，她都會親自下廚，做他最愛吃的陽春麵。
他揉了揉眼睛，起身下床，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哢哢”聲。
正準備起身開門，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桌案上的信。
他心中疑惑，走上前拿起信，見那娟秀的字跡，正是雁秋的手筆，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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