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夜歸聞耗
書接上回：
沈硯歸心似箭，卻擔心馬全在杭州城門設下埋伏。
他深知自己一旦暴露，必遭擒殺，遂耐著性子等到夜色如墨，借著昏沉月色，用飛爪百鏈鎖爬城牆而入。
夜風卷著殘葉擦過臉頰，他腳步輕微沒有發出聲響。
穿街越巷，自家的宅院輪廓終於映入眼簾。
沈硯放緩腳步，拉住冰冷的門環，輕輕叩了三下。
片刻後，院內傳來拖遝的腳步聲，門栓“吱呀”一聲被拉開。
家僕老崔披著件半舊的青布夜褂，手提一盞昏黃的燈籠，佝僂的身子在光影中晃動。
看清門外人影的瞬間，他渾濁的眼珠驟然瞪圓，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扯動，連帶著頷下花白的鬍鬚都簌簌發抖，燈籠在手中晃得厲害，燭火險些熄滅。
“老、老爺？！”老崔的聲音嘶啞而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破音。
他腳下踉蹌著撲上前，枯瘦的手剛要觸碰到沈硯的衣袖，又猛地頓住，彷彿怕眼前人是幻影。
“你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話未說完，喉間哽咽，渾濁的淚水順著臉龐滑落。
“老崔，我回來了。”沈硯的聲音沙啞，拍了拍老崔的肩膀。
指尖能觸到老人單薄衣衫下的骨節，隨即目光越過庭院，望向後院的方向，低聲問道：“夫人睡了嗎？”
老崔抹了把淚，眼眶通紅：“夫人這些天茶飯不思，夜夜守著燈燭坐到天明，人都瘦脫了相，眼下還沒睡呢。”
他側身讓出道路，聲音壓得更低，“自打您走後，府裡就沒安生過，夫人整日懸著心，您快進去瞧瞧吧。”
沈硯心口一緊，謝過老崔，腳步匆匆向後院走去。
穿過月亮門，便見一間廂房的窗紙上映著昏黃的燈光，一個瘦弱的身影靜坐著，偶爾抬手撫了撫眼睛，動作輕柔——那正是他日夜思唸的愛妻雁秋。
他放輕腳步上前，輕輕叩了叩房門，聲音放得極柔：“雁秋。”
屋內的身影猛地一顫，隨即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雁秋站在門內，一身素色衣裙襯得她麵色蒼白如紙，原本圓潤的臉頰陷了下去，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
她望著門口的沈硯，瞳孔微微收縮，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識地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淚水已瞬間模糊了視線。
“夫君？”她試探著喚了一聲，聲音輕得像耳語。
待確認眼前人不是幻覺，她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撲進沈硯懷中，放聲嚎啕大哭。
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瞬間浸透了沈硯的衣襟，壓抑了許久的委屈、恐懼與思念，盡數化作哭聲傾瀉而出，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沈硯什麼也沒說，隻是將她緊緊擁在懷中，手臂用力收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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