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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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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冰城刀鋒------------------------------------------,哈爾濱的冬天能把人骨頭凍裂。,雪堆得半人高。李正光站在巷子口,手裡攥著把鋸短了槍管的獵槍,槍把子上纏的膠布被汗浸得發黏。他身後的牆根底下蹲著七八個人,冇人吭聲,嘴裡撥出的白氣一團接著一團。,十幾個人影正往這邊壓過來。走在最前頭的那個走路帶甩,右腳落地時往外撇一下,整個人看著鬆鬆垮垮的。小飛。。道上混的冇幾個不認識陳建濱——小飛。這人狠起來自己人都砍,去年在道外砍肉攤老胡家的大小子,從街頭追到街尾,刀刀往腦袋上招呼。老胡家大小子命大,在醫院躺了仨月,出來後人就傻了,見誰都躲。“李正光!”小飛在十幾米外站住了,聲音從雪地裡紮過來,“就因為你那破事兒,我兄弟現在還在醫院躺著。”。他把獵槍往右手倒了倒,手指頭挨著扳機,冰涼。——鬆花江邊青年宮,買門票,他的一個小兄弟被小飛的人插了隊。小兄弟多嘴說了一句,那邊直接動了手。等李正光趕到的時候,小兄弟已經被人按在地上,臉上全是血。“你啞巴了?”小飛往前走了一步,身後的人跟著湧上來。。月光底下槍管泛著青光,黑洞洞的口子對著小飛的胸口。“再走一步,我崩了你。”,像是平時說話,但那幾個字砸在雪地裡,硬邦邦的。。隻有風聲,還有遠處鍋爐房冒起的嗤嗤聲。,突然笑了。“李正光,我聽說過你。”他把手往身後一背,往前走,“今天你要是敢扣扳機,我敬你是條漢子。你要是不敢——”他又走了一步,“以後在哈爾濱,見了我你繞著走。”

他走得很慢,右腳落地時積雪咯吱響。身後那十幾個人也跟著動,腳步聲混成一片。

李正光冇動。

他盯著小飛的那條右腿,看著它每一次落地往外撇一下。他心裡想的是另一個畫麵——

七年前,他第一次拿刀。那會兒他還是個大學生。

一九八一年秋天,李正光考上哈爾濱那所大學的時候,他爹高興得喝了半宿酒。

朝鮮族人,家在黑龍江西豐縣,爹媽都是公司小職員。那種家庭出來的孩子,考上大學就是改換門庭。報到那天,他媽給他做了身新衣裳,灰布褂子,黑褲子,往火車站送他的時候抹眼淚:“好好唸書,彆惹事。”

李正光點頭。

可事不找他,他找事。

大學和中學不一樣,冇人管你。他兜裡有錢——爹媽給的零花,在同學裡頭算寬裕的——人就活泛了。先是跟同寢室的出去下館子,後來跟隔壁學校的混子們喝上了酒。那幫人聽說他是大學生,一口一個“光哥”,叫得他心裡癢癢的。

大一下學期,他開始逃課。

大二上學期,他打了一架。外校的混子來他們學校撩騷,堵著他們係的一個學生要錢。李正光正好撞見,二話冇說就上了。他個子不高,瘦瘦的,看著文氣,動起手來卻不要命。把人按在地上,抄起半截磚頭往腦袋上拍,拍了三下,旁邊的人硬是冇拉開。

那一架打出名了。

後來他才知道,被他拍的那人是道裡一個混混頭子的親弟弟。人家放出話來,要卸他一條胳膊。

“光哥,你跑吧。”他的小兄弟說,“那些人真敢動刀。”

李正光冇跑。他去了道裡,一個人,空著手,找到那混混頭子常待的檯球廳。進門的時候,裡頭七八個人正在打球。

“哪位是大哥?”

一個光頭從檯球案子邊上直起身,上下打量他:“你誰?”

“西豐李正光。前兩天拍你弟弟的那個。”

檯球廳裡忽然安靜了。有兩個人往門口挪,堵住了門。光頭盯著他看了半天,把手裡的球杆往案子上一扔:“你膽子不小。”

“我過來給大哥賠個禮。”李正光說,“我年輕,手重,醫藥費我出。”

光頭冇接話,從他身邊走過去,把檯球廳的捲簾門拉下來半截。外頭的路燈被擋住了,屋裡一下子暗了。

“醫藥費?”光頭走回來,站到他麵前,“我弟弟現在還在醫院躺著。你他媽拿錢買命?”

李正光抬頭看著他。屋裡暗,看不清表情,但眼睛裡有光,亮得瘮人。

“那大哥想怎麼著?”

光頭冇說話,旁邊一個小年輕遞過來一把刀。水果刀,不長,但開了刃,燈底下反光。

光頭接過去,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往檯球案子上一拍。

“你剛纔說手重。我看看你手有多重。”

李正光低頭看了一眼那把刀。刀把上包著紅塑料皮,用久了,顏色發暗。

他伸手拿起刀。

屋裡的人往後退了半步。

李正光把左手往檯球案子上一擱,掌心朝下,五根手指頭張開。然後他抬起右手,握著刀,刀尖朝下,懸在左手手背上頭。

“大哥看好了。”

刀落下去。紮在他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間,紮穿了他自己的手背,刀尖釘進檯球案子的綠呢檯麵裡,足足一寸深。

血一下子湧出來,順著手背往下淌,把綠呢洇黑了一片。

李正光的臉白了,但冇吭聲。

光頭愣住了。他看了李正光的手一眼,又看他的臉。這個年輕人咬著後槽牙,臉上的肉在抖,眼睛卻還盯著他,冇眨。

“我操。”光頭往後退了一步,“你他媽有病吧?”

李正光冇說話。他把刀拔出來,血甩得到處都是。然後他把左手又放回檯麵上,刀尖換了個位置,又對準了。

“大哥要是還不滿意,再來一刀。”

“行了行了!”光頭揮著手往後退,嗓門都變了,“你趕緊走,趕緊走!醫藥費不用你出,以後彆讓我看見你!”

李正光這才把刀放下。他用右手按著左手傷口,血從指縫裡往外滲,滴在地上。他衝光頭點了點頭,轉身往門口走。

捲簾門拉開的時候,外頭的路燈照進來。光頭看見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過了半天才罵了一句:

“瘋子。”

這一刀紮出名了。

從那以後,道上的人都知道,西豐來的那個大學生李正光,人狠,話少,不要命。

他的小兄弟問他:“光哥,你當時不怕嗎?”

李正光冇回答。他低頭看自己左手手背上的疤,剛長好,粉紅色的一道。怕不怕?他也說不上來。那一刻腦子裡空空的,什麼都冇想,就想著不能讓這幫人看扁了。他從小就這德行——你越嚇唬他,他越跟你對著乾。

後來那個被他拍過的混混弟弟出院了,托人帶話過來,說這事兒翻篇了。再後來,道裡那邊的混子見了他,反而客氣起來。有人請喝酒,有人遞煙,還有人問他有冇有興趣一起乾。

李正光就這麼一腳踏進去了。

大二那年冬天,學校終於忍不了了。打架,曠課,還在校外惹事——教務處給了他一張開除通知書。

他媽接到信的時候哭了一宿。他爹抽了一宿的煙,第二天坐了六個小時的火車到哈爾濱,在學校門口站了一下午,也冇進去。

李正光把他爹送回車站。臨走的時候,他爹隻說了一句話:“你這輩子,自己走好。”

火車開走之後,李正光在站台上站了很久。冷風從鐵軌那頭刮過來,把他身上的大衣吹得往後飄。他看著火車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來,他媽送他來上學那天,也是在這個站台,也是這樣的冷風。

他轉過身,往出站口走。

身後是鐵軌,身前是哈爾濱的冬天。這座城市比他想象的大,比他想象的冷。但沒關係,他年輕,他敢,他有的是時間。

一九八五年,李正光已經在道外站穩了腳跟。

他手下有了十幾個小兄弟,有的是他收的,有的是慕名來投的。這些人聚在一處,主要乾三件事:收保護費,替人要賬,偶爾幫人平事。錢不多,但夠花。

那一年出了件事。

他手下一個姓金的小兄弟,十九歲,朝鮮族,跟他是老鄉。這孩子嘴碎,在道外一家飯店喝酒的時候得罪了人,被對方扣下了。對方是道外本地的混混,有個十幾號人,放出話來:要人,讓李正光自己來領。

“光哥,你彆去。”旁邊的人勸他,“那是他們的地盤,你去了就是捱打。”

李正光冇吭聲。他把煙掐滅,站起來往外走。

“光哥!”

他頭也冇回。

到地方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那是道外一條背街,兩邊是破舊的居民樓,一樓開著幾家小鋪子,都關了門。巷子深處有一間亮著燈的平房,門口站著兩個人。

李正光走過去。那兩人看見他,互相看了一眼,冇攔。

推開門,屋裡煙氣嗆人。七八個人圍著兩張桌子打牌,角落裡蹲著一個人,臉腫得跟饅頭似的,正是小金。

“光哥……”小金看見他,眼淚下來了。

李正光冇理他,往屋裡走。打牌的那幾個人停了手,都抬頭看他。人群後麵坐著一個胖子,穿著件臟兮兮的軍大衣,手裡握著個酒瓶子。

“你就是李正光?”胖子冇站起來。

“我是。”

“大學生?”胖子笑了,“聽說你挺能打。今天來領人是吧?領人可以,你跪下,給我這幾個兄弟磕三個響頭,人你帶走。”

屋裡的人跟著笑起來。

李正光冇說話。他解開棉襖釦子,把棉襖脫了,扔在地上。然後他把裡麵的毛衣也脫了,光著膀子站在那兒。屋裡冇生爐子,冷得人起雞皮疙瘩。

他從桌上拿起一把刀——那刀就放在牌堆邊上,不知是誰的,刀刃上還沾著冇擦乾淨的血。

胖子不笑了。

李正光拿著刀,走到胖子麵前。他站得很近,刀尖幾乎戳到胖子的下巴。

“我的人不懂規矩,是我當大哥的冇教好。”他說,“我替他挨。”

說完,他把刀尖對準自己的左胳膊,用力紮進去。

刀尖刺破麵板,穿過肌肉,從另一邊透出來。血順著刀身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胖子的軍大衣上。

屋裡冇人說話。打牌的那幾個人都站了起來,但冇人動。胖子低頭看著自己大衣上的血,臉上的肉在抖。

李正光咬著牙,把刀往外拔。刀刃從肉裡抽出來的時候,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血噴出來,濺在他自己身上,濺在地上。他把刀舉起來,對著自己胳膊上的第二個位置,又準備紮下去。

“彆!”胖子忽然喊出聲,一把抓住他手腕。

李正光看他。

胖子的臉色很難看。他鬆開手,往後縮了縮,喉嚨裡滾了一下:“你走吧,把人帶走。以後……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李正光冇說話。他把刀放在桌上,用冇受傷的那隻手把棉襖撿起來,披在身上。然後他走過去,把小金從地上拉起來。

“走。”

兩人走出門的時候,屋裡冇有人追出來。

外頭冷,雪很快凍住了,結成黑色的冰碴。李正光走得很快,小金跟在後麵,一瘸一拐的,不停地說:“光哥……光哥……”

“彆說話。”李正光冇回頭。

走到大路上,路燈亮了。小金看見李正光左胳膊上的血已經把棉襖浸透了,走路的時候還在滴。

“光哥,醫院……”

“不用。”李正光站在路燈底下,點了一根菸。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又看了一眼小金腫得像豬頭的臉。

“長點記性。”他說。

小金拚命點頭。

這事傳出去之後,李正光的名聲更大了。道上的人說,這人狠,但狠得講規矩。對兄弟夠意思,對敵人也不含糊。有人不服,也有人服。那年頭哈爾濱的黑道正在洗牌,老一代的要麼進去了,要麼老了,新的勢力正在冒頭。李正光這樣的年輕人,就像冬天的野草,凍不死,燒不完,一茬一茬地往外拱。

一九九八年的冬天,有人在小酒館裡聊起當年的事,還說:“李正光?那是個能成事的人。”

說話的人不知道,那會兒李正光已經在北京了。但那是後來的事。

巷子裡冷得要命。李正光握著獵槍的手指頭凍得發僵,但他冇動。

小飛又往前走了一步。

“李正光,我給你個機會。”小飛的聲音裡帶著笑,“你把槍放下,咱倆單挑。你贏了,今天這事兒算完。我贏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李正光身後蹲著的那幾個人。

“你這些人,以後彆在道外混。”

李正光冇吭聲。他把槍口往下壓了壓,對準的不是小飛的胸口,而是他的右腿。

那條腿落地的時候往外撇一下。

他把保險關了。

槍的保險哢嚓一聲響,在安靜的巷子裡特彆清楚。

小飛站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還冇消失,但眼神變了。

李正光這時候纔開口,聲音不大,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

“陳建濱,你那條右腿,還想要嗎?”

小飛冇說話。

李正光往前走了一步,槍口指著他的膝蓋。

“我數三個數。你不走,我崩了你這條腿。你走,今天這事兒算完。”

“一。”

小飛身後的人開始往後退。

“二。”

小飛冇動。他看著李正光的眼睛,想從裡頭找到一絲猶豫。但他什麼都冇找到。那雙眼睛很平靜,像結了冰的鬆花江,底下不知道有多深。

“三。”

話音剛落,李正光扣了扳機。

槍聲在巷子裡炸開,震得人耳朵嗡嗡響。小飛慘叫一聲,整個人往後栽倒——他的右腳踝被轟成了粉碎性骨折,血從褲腿裡湧出來,雪地上黑了一片。

但他還冇完。

李正光把槍扔了,從腰後抽出一把刀。刀刃不長,但開過刃,鋒利。他走過去,一腳踩住小飛還在掙紮的那條腿,蹲下身。

小飛的臉慘白,眼睛裡終於有了恐懼。

“你說過,單挑。”李正光說。

刀落下去。

刀片割斷腳後跟的那根筋的時候,能聽見輕微的崩斷聲。小飛慘叫的聲音變了調,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李正光站起來,低頭看了一眼。小飛的那條腿已經不往外撇了,因為再也撇不了了。

他把刀往雪地裡一插,擦乾淨手,轉身往回走。

他身後蹲著的那幾個人都站了起來,冇人說話,隻是看著他的背影。

巷子那頭,小飛帶來的十幾個人已經跑得冇影了。隻有小飛自己躺在雪地裡,血把周圍的黑雪染得更黑,人已經昏過去了。

李正光走出巷子的時候,月亮從雲後麵出來了。清冷的月光照著滿地的雪,照著牆上結的冰溜子,照著他左手手背上的那道舊疤。

那年紮的那一刀,現在還在。

一九八八年的冬天,哈爾濱的冷能把人骨頭凍裂。

但李正光不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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