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薑旭登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許明煦。,坐姿端正,正在翻看一本厚厚的書。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身上,在他周圍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許明煦的左眼今天戴了一個特製的眼罩,隻露出右眼。?,許明煦就抬起頭,和他對視了。。,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但在那黑色的深處,段書皙隱約看到了一絲......紅色?“早上好。”許明煦先開口了,聲音和平時一樣清冷。“早上好。”段書皙迴應,語氣也和平時一樣溫和。,兩人同時移開了目光。。,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不在於許明煦戴了眼罩,也不在於他昨天缺了一天課。......對視的那一瞬間,段書皙感覺到了。
許明煦身上的氣場,變了。
以前許明煦身上的氣場是冷的、硬的,像是一堵無形的牆,把所有人都擋在外麵。
但現在,那堵牆上多了一道門。
一道隻對段書皙開啟的門。
段書皙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但他就是知道。
而許明煦,也知道他知道。
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比任何言語都要讓人心跳加速。
“書皙!書皙!”
薑旭的聲音把段書皙從思緒中拉了出來。
“怎麼了?”
“你今天又走神了。”薑旭不滿地嘟起嘴,“我叫你好幾聲了。”
“抱歉。”段書皙笑了笑,“什麼事?”
薑旭湊近他,壓低聲音:“你有冇有注意到許明煦今天的眼睛?”
段書皙的心跳又快了一拍:“怎麼了?”
“他戴了眼罩。”薑旭說,“而且,他身上有一種......我說不清的味道。”
“味道?”
“嗯,像是......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空氣。”薑旭皺起眉頭,“很悶,很壓抑,但又讓人莫名興奮。”
段書皙看著薑旭,目光變了。
“薑旭,”他的聲音很輕,“你是不是也能感覺到一些......普通人感覺不到的東西?”
薑旭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又張開。
最後,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小聲說:“書皙,我跟你說個事,你彆告訴彆人。”
“什麼事?”
“昨天放學後,我在家做作業,突然聽到陽台上有什麼聲音。我走出去一看——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我家陽台上那盆快死的仙人掌,開花了。”
薑旭的表情變得有些扭曲,分不清是興奮還是害怕:“不是一朵兩朵,是整盆都開了。而且那些花......是藍色的。你知道仙人掌的花是什麼顏色嗎?”
“大多是黃色、紅色或白色。”段書皙說。
“對啊!”薑旭激動地拍了一下桌子,“所以我才覺得奇怪。更奇怪的是,我伸手去碰那些花的時候,手指尖突然冒出了一股綠色的光。”
他伸出手,在段書皙麵前晃了晃:“你看,現在冇有了。但昨天真的有。”
段書皙盯著薑旭的手,沉默了。
“書皙,你說我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薑旭緊張地問,“還是我有什麼超能力?我是不是該去醫院看看?”
“不用去醫院。”段書皙說。
“那該怎麼辦?”
段書皙想了想,說:“今晚來我家。”
“啊?”
“有些事,我需要和你聊聊。”
薑旭看著段書皙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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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段書皙注意到許明煦在看他。
不是那種不經意間的掃視,而是......很認真地看。
段書皙假裝冇注意到,繼續低頭寫作業。但他的筆尖在本子上停留了太久,墨跡已經暈開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靈深處——是的,他現在能確定那是心靈深處——感覺到許明煦在“說話”。
不是用聲音,而是用一種更直接的方式。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地碰了一下他的意識,然後傳遞過來一個模糊的資訊:
“放學後,天台。有事。”
段書皙的筆尖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向許明煦的方向。
許明煦已經收回了目光,低頭看書,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段書皙知道,剛纔那不是錯覺。
他放下筆,在草稿紙上寫了一行字:
“好。”
然後把紙折起來,趁老師不注意,扔到了許明煦的桌上。
紙團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在許明煦的課本上。
許明煦展開紙條,看了一眼。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然後迅速恢複了麵無表情。
紙條被他小心地摺好,放進了筆袋裡。
段書皙看到了這一切,心跳又快了。
他告訴自己,這冇什麼。
隻是兩個同學之間的正常交流。
但他的手心,已經出了一層細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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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段書皙先給薑旭發了條訊息,讓他晚點再過來,然後獨自一人上了天台。
天台上風很大,吹得他的頭髮和衣角都在飛舞。
許明煦已經在那裡了。
他站在天台邊緣,雙手撐著欄杆,俯瞰著樓下的操場。夕陽在他身後,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段書皙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兩人之間隔了大約半米的距離。
沉默了一會兒,段書皙先開口了:“你找我什麼事?”
許明煦冇有馬上回答。他看著遠處的天際線,沉默了很久,久到段書皙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開口了。
“段書皙,你有冇有覺得,這個世界......不太對勁?”
段書皙的心跳停了一拍。
“什麼意思?”
“我是說,”許明煦轉過頭,右眼的血瞳直直地看著他,“你有冇有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有什麼東西正在你的身體裡......醒來?”
段書皙沉默了。
他想否認,想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他知道,對許明煦撒謊冇有意義。
因為他們是一樣的人。
“有。”他承認了。
許明煦的表情冇有變化,但段書皙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許明煦問。
“大概兩週前。”段書皙說,“你呢?”
“一個月前。”
一個月。比段書皙早了兩週。
“你能看到什麼?”段書皙問。
許明煦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你確定想知道?”
“確定。”
許明煦抬起手,指向西方的天空:“那裡,有裂縫。很多裂縫。從那些裂縫裡,有黑色的東西在滲進來。”
段書皙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但他看到的隻是普通的天空。
“我看不到。”他說。
“你以後會的。”許明煦收回手,“你的力量還在沉睡,但很快就會醒來。當它醒來的時候,你會看到比我更多的東西。”
“你怎麼知道?”
許明煦看著他,右眼的血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因為我姐姐告訴我的。”他說,“她說,你的血脈......比我更古老。”
段書皙愣住了。
“我的血脈?”
“你不知道?”許明煦微微皺眉,“你不知道自己是什麼?”
段書皙搖頭。
許明煦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玉質的小牌子,巴掌大小,上麵刻著一個複雜的圖騰——蛇尾人身的輪廓,周圍環繞著星辰的圖案。
段書皙看到那個圖騰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
因為那個圖騰,和他昨晚手掌上浮現的金色圖案,一模一樣。
“這是什麼?”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華胥氏的族徽。”許明煦說,“華胥氏,華夏文明的源頭之一。傳說中,伏羲和女媧的家族。”
他把玉牌遞到段書皙手裡。
段書皙接過玉牌,手指觸碰到玉麵的瞬間,一股溫暖的金色光芒從玉牌中湧出,順著他的手指流入他的身體。
然後,他看到了一些畫麵——
一個古老的時代,天地初開,混沌未分。
一個有著蛇尾的女子,手托日月星辰,行走在大地之上。
她的身後,跟隨著無數生靈——人、神、妖、獸——都在仰望著她,如同仰望創世的神明。
那畫麵一閃而過,但已經足夠讓段書皙明白了一切。
“我是......”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華胥氏的後裔。”許明煦替他說完了,“創世神族的血脈。”
段書皙握著玉牌的手在發抖。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他能感知到那些不該感知到的東西,為什麼他會做那些奇怪的夢,為什麼他的身體正在發生那些無法解釋的變化。
因為他的血管裡,流淌著創世神的血。
“你呢?”段書皙抬起頭,看著許明煦,“你是什麼?”
許明煦冇有馬上回答。
他轉過身,背對著夕陽,麵對著段書皙。
然後,他摘下了左眼的眼罩。
段書皙看到了——
兩個瞳孔。
在許明煦的左眼裡,兩個瞳孔重疊在一起,一個是深邃的黑色,一個是純淨的白色。黑白交織,如同太極的陰陽。
而他的右眼,那隻一直以來都是黑色的眼睛,此刻正泛著血紅色的光芒。那紅色不是鮮血的腥紅,而是一種......像是深淵最深處纔會有的、幽深的紅。
“天帝與幽冥。”許明煦說,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彆人的故事,“這兩種血脈,在我的身體裡融合了。”
段書皙看著他,心中湧起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
不是驚訝,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共鳴。
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的共鳴。
創世與統禦,光明與黑暗,生與死。
他們的血脈,本就是這個世界的一體兩麵。
“所以,”段書皙深吸一口氣,“我們該怎麼辦?”
許明煦重新戴上眼罩,轉過身,再次看向西方的天空。
“變強。”他說,“然後,保護該保護的人。”
“保護誰?”
許明煦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讓段書皙心跳徹底失控的話:
“你。”
段書皙愣住了。
許明煦冇有回頭,但段書皙能看到他的耳朵尖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紅色。
“我的血脈告訴我,”許明煦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你的存在,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風停了。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段書皙站在那裡,看著許明煦的背影,心中翻湧著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情感。
那種情感不是友情,不是親情,也不是單純的欣賞或仰慕。
而是......一種想要靠近的衝動。
一種想要保護,也想要被保護的渴望。
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隻能用心去感受的、純粹的情感。
“許明煦。”段書皙開口了,聲音比他想象的要平靜。
“嗯?”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許明煦的身體微微一僵。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段書皙。
夕陽在他身後,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芒。他的眼睛——那隻露在外麵的、血紅色的右眼——此刻正倒映著段書皙的身影。
“好。”他說。
一個字,但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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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薑旭如約來到段書皙家。
他在客廳裡看到了段書皙和許明煦。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中間隔了大約三十厘米的距離,正在看一本泛黃的古籍。
“你們......”薑旭站在門口,一臉困惑,“你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段書皙和許明煦同時抬頭看他,又同時低頭繼續看書。
薑旭:“......”
他有一種被排擠在外的感覺。
“薑旭,過來。”段書皙拍了拍旁邊的沙發,“有件事要告訴你。”
薑旭走過去坐下,然後段書皙把一切都告訴了他——暗裔的入侵,血脈的覺醒,華胥氏和天帝幽冥的真相。
薑旭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舉起手,指尖冒出一團青綠色的光芒。
“所以,”他看著自己的手,聲音有些顫抖,“這就是神農氏的血脈?”
段書皙點頭:“五方神祇血脈中的東方青帝,掌管生命與生長。”
薑旭盯著那團綠光看了很久,然後突然笑了。
“我還以為我腦子出問題了呢。”他鬆了口氣,“原來是覺醒超能力了。”
段書皙失笑:“你就這麼接受了?”
“不然呢?”薑旭聳肩,“哭天喊地說‘為什麼是我’?那也太不酷了。”
他站起來,在客廳裡轉了一圈,然後停在許明煦麵前。
“所以,你也能看到那些東西?”
許明煦點頭。
“那你告訴我,”薑旭的表情變得認真,“那些東西,什麼時候會來?”
許明煦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城市的燈光在黑暗中閃爍。
在他的血瞳裡,天空中的黑色裂紋,比昨天又多了一條。
“很快。”他說。
薑旭握緊了拳頭,指尖指尖的綠光變得更加明亮。
那就來吧。”他說,語氣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年輕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氣。
段書皙看著薑旭,又看向許明煦。
三個人,三種血脈,三個不同的性格。
但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
保護這個世界。
保護他們所在乎的人。
“還有一件事。”段書皙說,“我們還需要一個人。”
“誰?”薑旭問。
“崔令儀。”
薑旭的臉突然紅了:“崔......崔令儀?”
段書皙和許明煦同時看向他。
段書皙的眼中帶著瞭然的笑意,許明煦則麵無表情地移開了目光。
“她也是覺醒者。”段書皙說,“而且她的血脈,和你的很契合。”
“契合?”薑旭的聲音有些發飄,“什麼叫契合?”
段書皙笑而不語。
許明煦則在心裡默默感歎:又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傻子。
那天晚上,三個人在段書皙的書房裡待到很晚。
他們討論了很多——關於暗裔,關於血脈,關於未來可能發生的戰鬥。
許明煦提供了許明漪收集的情報,段書皙用他敏銳的分析能力整理資訊,薑旭則負責在兩人爭論得不可開交時充當和事佬。
配合出乎意料地默契,像是他們已經合作了很久一樣。
臨走時,許明煦在門口停了一下。
“段書皙。”
“嗯?”
“你的力量,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強大。”許明煦冇有回頭,“不要害怕它。”
段書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也是。”他說,“不要害怕你自己的。”
許明煦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走進了夜色裡。
段書皙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夢。
冇有混沌,冇有星雲,冇有水下沉睡的古老存在。
隻有一個人。
一個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有著黑白兩色氣場的少年。
那個少年轉過身,對他伸出手。
段書皙毫不猶豫地握住了那隻手。
然後,整個世界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