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劍指迷蹤------------------------------------------,如玉石墜地,敲在所有人耳中。,嘴角勾起一抹邪異的笑容,身形一晃,已如一道血色鬼影飄落場中,帶起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他舔了舔蒼白的嘴唇,聲音陰柔:“聖女爽快,那便……請了!”,她先是對著主位觀禮台方向,微微欠身一禮。禮畢,方纔邁步向前。步伐不疾不徐,裙裾微漾,足下似有蓮影隱現,幾步間便已來到演武場另一端,與厲無血遙遙相對。姿態從容,氣度沉凝,與對麵那躍躍欲試、煞氣盈身的血袍青年形成鮮明對比。“清雪師妹……”楚雲霄忍不住低喚一聲,臉上適時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厲無血此獠功法詭異,血煞之氣最是汙穢,擅損靈體道基,切莫大意。”,隻淡淡道:“多謝楚師兄提醒。” 目光依舊落在厲無血身上,平靜無波,彷彿在看一件需要處理的、有些棘手的“病變組織”。,見其微微頷首,便揚聲道:“既為切磋,當點到為止,不可傷及性命,毀人道基。開始!”,厲無血便動了!他身影驟然模糊,化作七八道真假難辨的血色殘影,從四麵八方同時撲向林雪,速度快如鬼魅,帶起刺耳的音爆和濃烈的血腥味。那血腥氣似乎有腐蝕靈力的作用,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嗤嗤微響。“血影分身!”有人低呼。這是血煞宗招牌遁法,兼具速度與迷惑,分身影子亦有一定攻擊力,極難對付。,未動分毫。直到那數道血影及至身前丈許,她雙眸之中,清光一閃,瞳孔深處似有精密結構一閃而逝。下一刻,她動了。,隻是並指如劍,向前一點。指尖一縷精純凝練、瑩白如雪的“太初靈力”激射而出,細如髮絲,卻快得超越視覺!靈力絲線並非直射,而是以一種極為刁鑽、詭異的角度,於間不容髮之際,穿透了數道殘影的間隙,精準無比地點向左側第三道血影的肋下某處!!,如針刺敗革。那道血影猛地一顫,驟然凝實,現出厲無血驚愕扭曲的真身!他撲擊的動作瞬間僵硬,周身翻湧的血煞之氣為之一滯,彷彿流暢運轉的機器突然被一根細針卡住了關鍵齒輪。“你怎麼……”厲無血駭然失聲。他的血影分身術,同階之中罕有人能瞬間看破真身,更遑論如此精準地打斷他的身法運轉!那一點看似輕描淡寫,卻恰好點在他血氣執行的一個緊要節點上,靈力雖不強,卻造成了瞬間的靈力逆衝,讓他氣血翻騰,難受至極。“破綻,在左肋下三寸,血煞凝聚與流轉的交接處,略顯晦澀。” 林雪收回手指,聲音平淡地像是在陳述某種客觀事實,“氣息運轉不夠圓融,是功法有缺,還是你修煉急於求成,留下了暗傷?”,又驚又怒,還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羞恥。對方不僅破了他的法術,竟然還隨口道破了他功法的弱點甚至暗傷!這簡直比打他一掌更讓他難以接受!
“休要胡言!看招!” 惱羞成怒之下,厲無血再不留手,低吼一聲,雙手猛地向前一抓!十指指甲驟然變得漆黑尖銳,暴漲尺餘,帶著濃鬱的血光和腥臭之氣,淩空抓向林雪,正是血煞宗另一絕學“毒血鬼爪”!爪風淩厲,更蘊含劇毒與汙穢靈力,專破各種護體罡氣,腐蝕法寶靈光。
這一次,林雪動了。她身影翩然向左滑開半步,差之毫厘地避開爪風最盛之處,同時右手在腰間一抹,那看似裝飾的深青色綬帶上,一點清輝亮起。並未動用半仙器“月華綾”,僅僅是激發了綬帶上“定魂玉”附帶的小小清心護盾。
瑩白光罩亮起,鬼爪抓在上麵,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光罩晃動,卻並未破裂。而林雪左手已再次抬起,這一次並非點出,而是五指微張,對著厲無血遙遙一按!
並非什麼驚天動地的神通,隻是最基礎的“靈力外放”,但那噴湧而出的太初靈力,卻並非散亂衝擊,而是凝成了五道纖細卻堅韌無比的靈力絲線,如同五根精準的探針,避開鬼爪鋒芒,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再次刺向厲無血周身幾處血氣運轉的關鍵節點——丹田側上方、雙臂肘內側、雙膝後彎!
厲無血大驚,急忙回爪格擋,身形暴退。但那靈力絲線靈活刁鑽至極,竟如附骨之疽,隨他身形轉折,始終不離那幾處要害。他揮爪擊散兩道,卻被另外三道擦中身體。
嗤嗤嗤!
衣衫破裂,麵板上留下三道淺淺血痕。傷口不深,但一股精純、凜冽、帶著生滅氣息的太初靈力已順勢侵入!這靈力並不狂暴,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淨化”與“剖析”特性,所過之處,厲無血體內的血煞靈力竟如冰雪遇陽,微微消融,更讓他感到一種被“看穿”的驚悚,彷彿自己體內靈力執行的每一處細節,都在對方麵前暴露無遺!
“啊!” 厲無血又驚又怒,發出一聲怪叫,再不敢近身,猛地向後急退十數丈,雙手急速掐訣,周身血光大盛,顯然要動用壓箱底的手段。
“血海無涯!” 他噴出一口精血,化作一片濃鬱的血色霧氣,瞬間瀰漫小半個演武場,霧氣翻滾,其中似有無數冤魂哀嚎,攝人心魄,更隔絕神識探查。霧氣之中,道道血色利刃無聲凝聚,從四麵八方射向林雪所在!
“是血煞宗的‘汙血瘴’和‘化血神刀’!小心,這瘴氣汙穢,能侵蝕法寶靈光,那血刃專破護體罡氣!” 有天驕驚呼。
林雪立於逐漸合圍的血色霧氣之中,神色依舊平靜。她甚至閉上了眼睛。神識外放,在這汙穢血瘴中受到極大乾擾,但她並不依賴神識。
視覺、聽覺、嗅覺、甚至麵板對空氣流動的感知……所有感官資訊在她腦海中彙聚,迅速構建出一副立體的、動態的“戰場模型”。血霧的流動軌跡,靈力的波動強弱,那一道道血色利刃破空襲來的細微聲響和軌跡預判……
在外人看來,她隻是靜靜站著,彷彿已被血霧吞噬。
下一刻,她動了。身形如風中柳絮,又似穿花蝴蝶,在方寸之間騰挪轉移,每一步都妙到毫巔,恰好避開一道道血色利刃的襲擊。那月白色的身影在血色霧氣中時隱時現,姿態優雅從容,竟似在刀尖上舞蹈。偶爾有利刃及身,也被她周身亮起的瑩白光罩(定魂玉護盾)或袖中飛出的幾道凝實靈力絲線格擋、偏轉。
她並未使用什麼高深遁法或防禦神通,僅僅是最基礎的身法和靈力運用,卻憑藉匪夷所思的預判和精準控製,在看似密不透風的攻擊中遊刃有餘。
“這……這是什麼身法?看似平平無奇,怎會如此精準?”
“不是身法高明,是她對靈力波動和攻擊軌跡的洞察已入微境!厲無血的每一擊,似乎都在她預料之中!”
“太初靈力的控製竟能精妙至此?化絲成線,分心多用,這還是元嬰期能做到的嗎?”
觀戰眾人,尤其是元嬰、化神期的修士,看得目眩神馳,更感心驚。林雪展現出的,並非力量上的碾壓,而是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絕對精準的掌控力!彷彿她麵對的並非凶名在外的魔道天驕,而是一個渾身佈滿破綻、任由她剖析的“病例”。
血霧中的厲無血越發焦躁,他感覺自己的每一次攻擊都像是打在了空處,而對方的靈力絲線卻如毒蛇吐信,時不時尋隙而入,點在他功法運轉的關竅上,雖不致命,卻讓他氣血翻騰,靈力運轉越來越滯澀,彷彿一個生了鏽的機器。
“怎麼可能!她怎麼可能看穿我所有的攻擊路線和靈力節點!” 厲無血心中驚駭已如滔天巨浪。他哪裡知道,林雪前世麵對的是人體最精密的血管神經網路,需要在大腦、心臟這等要害中毫米不差地操作,相比起來,他這粗糙許多的靈力執行和攻擊模式,在林雪“內視”般的感知和強大的動態計算能力麵前,簡直破綻百出。
久攻不下,厲無血眼中狠色一閃,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更為精純的心頭精血,融入血霧之中。血霧瞬間沸騰,顏色轉為暗紅,腥臭之氣大作,腐蝕力暴漲!同時,他雙手一合,所有血色利刃驟然回捲,與他周身血光融合,化作一柄足有丈餘長的巨大血色魔刀,刀身纏繞著無數痛苦哀嚎的麵孔虛影,散發出令人神魂震顫的恐怖煞氣!
“化血神刀,斬!” 厲無血臉色蒼白如紙,顯然動用此招消耗極大,但他眼中卻閃爍著瘋狂與快意,這一刀,已是他最強一擊,堪比元嬰中期全力一擊!他不信對方還能輕易躲開或化解!
血色魔刀帶著淒厲鬼嘯,撕裂血霧,以開山裂海之勢,朝著林雪當頭斬落!刀未至,那股凶戾、汙穢、直衝神魂的煞氣已牢牢鎖定林雪,讓她避無可避!
“不好!” 楚雲霄霍然起身。蘇璿周身冰華閃爍。沈墨握緊了懷中劍柄。連主位上幾位太上長老,神色也微微一凝。
然而,直麵這恐怖一刀的林雪,卻在此時,第一次真正抬起了手。
她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斬落的血色魔刀,虛虛一握。掌心之中,一點純粹到極致、彷彿能淨化一切汙穢的瑩白光輝亮起,瞬間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九瓣蓮花虛影,將她手掌包裹。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聲輕微的、彷彿氣泡破裂的聲響。
噗!
那氣勢洶洶、煞氣沖天的血色魔刀,在觸碰到那朵看似柔弱的瑩白蓮花虛影時,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從刀尖開始,飛速消融、崩解!不是被擊潰,而是彷彿其存在的“根基”被某種力量瞬間“淨化”、“瓦解”!
刀身上哀嚎的麵孔虛影發出驚恐的尖嘯,隨即煙消雲散。不過眨眼之間,丈餘長的血色魔刀,便已消散大半,隻剩下一小截殘破刀身和其後厲無血驚駭欲絕、難以置信的臉。
林雪手掌前推,那朵瑩白蓮花虛影輕輕印在了殘存刀身之上。
轟!
最後一點血光炸開,厲無血如遭重擊,慘叫著倒飛出去,人在半空,已連噴數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周身血煞之氣渙散不堪,顯然受了不輕的反噬。
林雪放下手,掌心蓮花虛影散去,她氣息平穩,連衣角都未亂。周身瀰漫的汙穢血霧,也在方纔那淨化一切的白光中消散殆儘。
演武場中央,她孑然而立,月白袍袖無風自動,神色清冷依舊,彷彿剛纔隻是隨手拂去了一片塵埃。
滿場寂靜。隻有厲無血摔落在地的悶響和壓抑的痛哼。
片刻之後,嘩然驟起!
“那……那是什麼神通?!竟能如此輕易淨化血煞魔功?”
“是《太初蓮華經》的至高神通之一,‘淨世蓮華’?不對,那至少需化神期才能勉強施展,且聲勢絕非如此!”
“似是而非……似是而非啊!似是‘淨世蓮華’的雛形,卻又更加精微凝練,專破邪祟根基……”
楚雲霄緩緩坐回座位,臉上溫潤的笑意已徹底消失,隻剩下一片深沉的凝重。蘇璿眼中異彩連連,低聲自語:“靈力掌控,入微至斯……”
沈墨緊握劍柄的手緩緩鬆開,看向場中那道身影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灼熱戰意。
主位上,赤鬆長老撫掌大笑:“好!好一個‘淨世蓮華’的雛形!不,這已不僅僅是雛形,這是對太初靈力淨化特性運用到極致的一種體現!清雪丫頭,了不得!”
重蒼聖主眼中也掠過一絲真正的訝異與讚許,微微頷首。
林雪對四周的嘩然與目光恍若未聞。她目光落在勉強爬起、麵如金紙的厲無血身上,淡淡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血煞之氣,駁雜不純,強納怨魂戾氣,雖得速成,然根基虛浮,隱患暗藏。閣下心脈左三寸、丹田下兩分,每逢子午二時,應有針紮之痛,靈力運轉至‘幽門’、‘血海’二穴,必有滯澀。此非外邪,乃功法反噬之兆。若不及早化解戾氣,固本培元,十年之內,必遭反噬,修為儘廢,亦有可能。”
厲無血如遭雷擊,猛地抬頭,死死盯住林雪,眼中充滿了驚駭、恐懼,還有一絲被徹底看穿的絕望。因為林雪所說症狀,分毫不差!這正是他修煉血煞魔功急於求成,又屢造殺孽積累戾氣,導致的反噬隱疾,是他最大的秘密!
“你……你……” 他嘴唇哆嗦,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林雪不再看他,轉身,對著主持長老和主位方向,微微欠身:“晚輩僥倖,點到為止。”
主持長老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道:“此戰,太初聖女,林清雪勝!”
林雪不再多言,轉身,步履從容,走回自己的座位。所過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許多先前還帶著些許審視、不服、甚至覬覦的目光,此刻隻剩下深深的敬畏與忌憚。
她不僅勝了,而且勝得如此輕鬆,如此……詭異。彷彿不是一個同輩修士在鬥法,而是一個高高在上的醫者,隨手幾針,便讓一個張牙舞爪的病人癱軟在地,還隨口道破了對方最隱秘的病灶。
重新落座,林雪眼簾微垂,掩去眸中一絲瞭然。方纔交手,她不僅僅是贏了。在“淨世蓮華”雛形淨化對方血煞之力的瞬間,她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卻與“蝕魂香”有微妙相似的陰毒氣息,潛藏在厲無血的血煞本源深處。這氣息,絕非血煞宗功法所有,更像是某種外來的、潛伏的“標記”或“引子”。
這厲無血,果然不單純是來挑戰揚名的。
她端起旁邊童子早已重新換過的靈茶,淺淺啜了一口。茶已微涼,但唇齒留香。
問道台上,切磋繼續,挑戰者依舊踴躍,但氣氛已悄然改變。許多人的目光,仍會不由自主地飄向那位月白身影。
而林雪,隻是靜靜坐著,如同風暴眼中最平靜的一點。
真正的風暴,或許還未到來。但今日,她已向這修真界,遞出了第一張清晰的“診斷書”,也向某些暗處的存在,亮出了第一把“手術刀”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