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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被淩遲處死後,我成了蕭臨淵眼中懂事明理的賢妻。
不再過問他的行蹤,也不再歇斯底裡的逼他把寡嫂送走。
甚至在他提出想要肩祧兩房時,也平靜的點頭應下。
大婚那日,我接下寡嫂手中的茶盞,笑著遞上一道姻緣符。
蕭臨淵卻猛地抬手掐住我脖頸,暴怒般嘶吼出聲。
“江未央,你明知這道姻緣符是我為你一步一叩首求來的,為何要轉送他人!”
“你可是還在怪我,不肯出手救你父兄?”
“你是想用這種方式懲罰我是嗎?你到底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他滿眼痛意,我卻笑的平靜。
明明是他,用我滿門性命逼我學乖。
我不過是如他所願罷了。
他不知道,我是在等。
如今江家滿門屍骨都被懸在城門示眾。
再等三日,我就能去替他們收屍。
而我,也會在那天,和枉死的父兄團聚。
…
蕭臨淵力氣大到,讓我喉間一片腥甜。
五臟六腑都痛到發顫,我卻隻是閉了閉眼,冇有半點掙紮。
一直掐到我唇角溢位血跡,他才驟然鬆手。
蕭臨淵猩紅著眼,連聲音都染上一絲痛意。
“央央,我肩祧兩房,也隻是為了給嫂嫂留個後而已!”
“你放心,即便你們同為平妻,我也絕不會讓她越過你!”
“日後在府中,你為大,她為小,我答應你,等嫂嫂懷上子嗣後,我就再不踏入她房中半步可好?”
他滿眼期盼的看向我。
我卻隻覺得遺憾。
明明就差一點,他就能掐斷我的頸骨。
我也能得償所願,和慘死的父兄團聚。
許是被我眼底的漠然刺痛,蕭臨淵神情驟然變得冷厲起來。
“江未央,你要我說多少次才能明白!”
“你父兄犯的可是通敵叛國的大罪,即便我肯出手,也斷然保不住他們!”
“我知你心中對我有怨,也想儘辦法給足你體麵,你到底還要鬨到什麼時候才能滿意!”
“你我青梅竹馬,婚後更是鶼鰈情深,你就非要鬨得如此難堪嗎?”
我擦去唇邊血跡,忍不住勾起一抹譏諷。
青梅竹馬,也抵不過寡嫂新喪。
鶼鰈情深,他卻能眼睜睜看著我江家蒙冤,被滿門抄斬。
他的確給足了我體麵。
十裡紅妝,讓我風光嫁入侯府。
大婚那晚,他更是顫抖著手抱住我,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
可同樣是他,成婚不過兩年,就開始處處偏袒他的寡嫂。
起初我以為,他隻是看林知薇可憐,纔會對她多有照拂。
直到我無意間撞見他們在林知薇房中顛鸞倒鳳。
我不顧一切的闖入房中,狠狠一巴掌甩在林知薇臉上。
看著她紅腫不堪的臉,蕭臨淵怒從心起。
他抬腳踹開我,滿眼心疼的把人護進懷裡。
轉頭看向我時,眼神卻像淬了冰一般。
“江未央,你這般嫉妒成性,如何當的起我侯府主母!”
我滿嘴是血,也依然恨得咬牙切齒。
“蕭臨淵,你和自己的寡嫂做出這般不知廉恥之事,還怎麼有臉說我嫉妒成性!”
他隻是漠然的看了我一眼。
“江未央,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態,更何況我並冇打算納妾,隻是想給嫂嫂一個孩子傍身而已,有什麼問題!”
一字一句,皆是誅心。
我氣的渾身發抖,回房後咬破手指,寫下一封血書,想讓父兄替我討回公道。
可我冇能等到想要的公道,反而等來了父兄蒙冤入獄的訊息。
行刑前一晚,我跪在林知薇門外,不停磕頭,哭到聲音嘶啞,求蕭臨淵救我父兄一命。
可迴應我的,隻有他們肆無忌憚的歡愉聲。
我磕到滿頭是血,蕭臨淵才摟著林知薇出現在我麵前。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滿眼譏諷。
“央央,以前你是將軍府嫡女,嬌縱任性,如今卻成了罪臣之女!”
“這樣也好,省的你仗著自己身份,對嫂嫂肆意欺辱!”
他不顧我的哭喊,讓人將我打暈送回房中。
等我再醒來時,已是天色大亮。
我跌跌撞撞趕到刑場,看到的,卻是一地碎肉。
江家滿門,全被淩遲處死。
那天之後,我心氣全無。
也如他所願,變得懂事明理起來。
他大概不會想到,如今的我,隻一心求死。
三日後,我就可以替江家滿門收斂屍骨。
等父兄下葬後,我也會徹底消失在蕭臨淵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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