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部隊進村------------------------------------------，村裡來了救星。，聽見外頭有人喊：“部隊來了！部隊來救咱們了！”。，鞋都冇穿好就往外跑：“真的？真的？”：“穿上鞋！”，擦了擦手，走到門口。，但比前幾天小了些。遠遠的，村口方向傳來嘈雜的人聲，還有馬嘶聲，車輪碾過積雪的咯吱聲。。，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裡，格外紮眼。，穿著厚厚的軍大衣，揹著揹包，有的扛著鐵鍬，有的抬著箱子。他們踩著齊膝深的雪，一步一步往前挪，但隊伍整整齊齊，冇有人掉隊。，身量最高，走得最快。，帽子壓得很低，但露出的眉眼蘇晴一眼就認出來了。。，她嫌人家是當兵的，聚少離多，死活冇同意。後來才知道，那是個多好的人。她後悔了一輩子。，這輩子，又見到了。
蘇晴站在門口，愣愣地看著那個人一步一步走近。雪落在他肩上，他抖都不抖一下。他嗬出的白氣在眼前散開，眉眼間全是堅毅。
“姐？姐？”蘇楠拽她袖子，“你咋了？”
蘇晴回過神，低頭看他：“冇事。”
再抬頭時，那隊人已經走到跟前了。
打頭那個人——宋輝——正挨家挨戶地敲門，問情況。他走到蘇家隔壁的王大爺家，敲開門，王大爺顫顫巍巍地出來，他趕緊扶住，聲音低沉有力：“大爺，家裡幾口人？糧食還有多少？有冇有生病的？”
蘇晴站在自家門口，看著他。
他好像感覺到什麼，轉過頭來。
兩人目光對上。
蘇晴冇躲，直直地看著他。
宋輝愣了一下——這姑娘，眼神不一樣。村裡人看當兵的，要麼敬畏，要麼躲閃，要麼眼巴巴地盼著救濟。這姑孃的眼神，平靜，清亮，像是什麼都懂。
他衝她點了一下頭，又轉向王大爺。
蘇晴收回目光，轉身進了屋。
“姐，咱家不去要點東西？”蘇武湊過來。
“要什麼？”蘇晴說，“一會兒他們該來問了，實話實說就行。”
她回到灶台邊，繼續熬湯。
外頭，宋輝的聲音越來越近。問完王大爺家，問李大孃家，問完了李大孃家，終於到了蘇家門口。
“有人嗎？”
蘇晴站起來，走過去開門。
門一開，冷風灌進來，宋輝站在門口，身後是白茫茫的雪。
“同誌，”他說，“我是部隊的，來瞭解一下情況。”
蘇晴點點頭：“進來吧。”
宋輝邁進門檻，屋裡黑，他適應了一下，纔看清這屋裡的光景。
土坯房，牆縫塞著雪團和破布，窗戶上糊著舊報紙。灶台邊蹲著兩個半大小子，一個十四五，一個七八歲，都瘦得皮包骨。
裡屋門口站著一箇中年婦女，不敢抬頭看他。炕沿上坐著一個老頭，抽著旱菸，臉上冇什麼表情。灶台後頭還有個老太太，小腳，眼睛滴溜溜地打量他。
站在他麵前的這個姑娘，穿著破棉襖，袖口補得歪歪扭扭的，臉上有菜色，但眼神清亮，不卑不亢。
“坐吧。”蘇晴指了指炕沿，“家裡冇什麼招待的，就一碗熱水。”
蘇楠趕緊去灶台倒了一碗熱水，雙手捧著遞過來。
宋輝接過，喝了一口，燙嘴。他把碗放下，掏出筆記本和鋼筆。
“家裡幾口人？”
“七口。”蘇晴說，“爺爺、奶奶、爹、娘、我、大弟、小弟。”
“糧食還有多少？”
“玉米麪六斤，紅薯乾五斤，凍土豆三十來個。”
宋輝的筆頓了一下。
六斤玉米麪，七口人。
他冇說話，繼續問：“有生病的冇有？”
“前幾天我發燒，現在好了。”蘇晴說，“村裡其他人，王大爺家有人咳嗽，李大孃家的孫子凍著了，東頭劉家的老人腿腫了，走不了路。”
宋輝抬頭看她。
這姑娘，不光清楚自己家的情況，還知道彆人家的？
“你怎麼知道的？”
“我去挖野菜，路過看見的。”蘇晴說，“劉家老人腿腫，是因為屋子漏風，凍的。得保暖，光吃藥冇用。”
宋輝看了她好幾秒。
蘇晴冇躲，迎著他的目光。
宋輝把筆帽蓋上，站起來：“情況我記下了。救濟糧下午送到，每家都有。有病的，軍醫一會兒過來看。”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蘇晴一眼。
蘇晴站在灶台邊，灶膛的火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
他冇說什麼，推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