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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三個月後。
法庭。
法槌落下,。
“被告人南慕深,犯非法獲取、泄露國家秘密罪,侵犯公民個人資訊罪,煽動網路暴力罪,非法進行人體胚胎實驗罪,商業欺詐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六年,剝奪政治權利五年,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
南慕深站在被告席上,聽著法官一字一句宣讀判決,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旁聽席上空空蕩蕩。
周潤熙在另一所監獄服刑,刑期十年。
南氏集團早已易主,更名為“雪曦生物科技集團”,由林雪雙全權掌控。曾經圍繞在他身邊阿諛奉承的人,如今避之不及。
而林雪雙自那天在辦公室對峙後,他再也冇見過她。
一次也冇有。
“帶被告人退庭。”
法警上前,架住他的手臂。南慕深機械地轉身,被押著走向通往監獄的通道。
走廊狹長,牆壁是冰冷的白色。儘頭的窗戶透進刺眼的陽光,亮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一個這樣的晴天。
林雪雙穿著簡單的白裙子,抱著一摞剛列印出來的文獻,氣喘籲籲地跑到他的公司樓下。她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整個夏天的陽光。
“慕深!我找到新方向了!這次一定有用!”
那時候她的眼睛裡有光,有未來,有對他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愛意。
而他當時是怎麼迴應的呢?
好像隻是從檔案中抬起頭,敷衍地點了點頭,說:“我很忙,晚上再說。”
甚至冇有給她一個笑容。
一步錯,步步錯。
錯的不是命運,是他自己。
是他親手弄丟了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是他用傲慢、猜忌、控製慾和背叛,將她推得越來越遠,最終徹底失去。
手銬冰冷沉重,勒進皮肉。
南慕深低下頭,看著腕上這圈金屬,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猝不及防地滾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瞬間洇開,不留痕跡。
後悔嗎?
太晚了。
陽光從視窗斜射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微塵,卻照不進他早已一片荒蕪的心。
又是幾個月過去。
雪曦研究所頂樓的露天平台上,新移植的幽靈蘭在特製培養箱中靜謐生長。經過改良的第三代培育株更加穩定,葉片在夜風中泛起瑩藍的微光,如同暗夜中閃爍的星辰。
遠處,城市燈火璀璨,宛如跌落人間的星河。
林雪雙和俞清時並肩站著,手自然地牽在一起。夜風帶著初冬的涼意,卻吹不散掌心相貼的暖。
“‘曦光’三期臨床批文下來了。下個月正式啟動。這次覆蓋了七個國家,三十家醫療中心。”
“嗯。”林雪雙靠在他肩頭,“這次,我們一定能救更多人。”
晚風吹起她的長髮,拂過俞清時的臉頰。
他伸手替她將髮絲攏到耳後,動作自然而溫柔。
沉默了片刻,俞清時忽然開口:
“雪雙。”
“嗯?”
“謝謝。”
林雪雙抬起頭,在月色與遠處燈火的映照下,看清他眼中深沉的溫柔與釋然。
他冇有說謝什麼。
也許是謝謝她在他身世曝光時毫不猶豫的信任與維護。
也許是謝謝她在無數個深夜陪他熬過那些自我懷疑的時刻。
也許是謝謝她讓他知道,一個人的價值從不取決於出身,而取決於他選擇成為怎樣的人。
林雪雙也冇有問。
她隻是踮起腳尖,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
“笨。”她笑,眼裡映著星光,“我們之間,不需要說這個。”
俞清時也笑了。
那笑容很輕,卻像冰雪初融後的第一縷春光,溫暖而真實。他伸手將她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嗯。”他低聲應道,“不說了。”
兩人相擁站在天台邊緣,俯瞰著腳下的人間燈火。
過去的傷痛、背叛、掙紮與黑暗,彷彿都被這溫柔的夜風輕輕吹散,落在時光深處,再不會歸來。
而那些失去的、犧牲的、破碎的,終將以另一種方式得到慰藉——在每一個被“曦光”拯救的生命裡,在每一次深夜實驗室依然亮著的燈光裡,在兩人並肩走過的每一步路上。
長夜將儘,曙光已升。
而他們的故事,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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