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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的畫麵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南慕深的視網膜上。
那人工培育的、生機勃勃的幽靈蘭。
站在台上,穿著白色實驗服,神情冷靜、眼神明亮,彷彿脫胎換骨的林雪雙。
她做到了。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在他以為她已經一無所有、被他徹底踩進泥裡的時候,她不僅完成了幽靈蘭的人工培育,甚至已經走到了合成抑製劑前體的階段。
那些資料,那種從容,那種掌控全域性的姿態
像無數根冰冷的針,刺破了他最後一絲僥倖和虛張聲勢。
“嗬嗬”
南慕深猛地抬手,想要砸向那刺眼的螢幕,一股腥甜直衝喉頭。他死死咬著牙,將那口血嚥了回去,隻留下滿嘴的鐵鏽味和燒灼般的劇痛。
“南先生,‘幽靈蘭’人工培育成功的訊息,現在是全球直播。‘曦光’前體已經問世。能救您的東西,現在完完整整地握在林博士手裡,在她名下的研究所裡。”
陳律師微微俯身,聲音壓低,卻字字誅心:
“根據您目前的情況,以及強心劑的藥效週期,您最多還有68小時。超過這個時間,凝血係統會徹底崩潰,任何治療都將失去意義。而目前,唯一對您有效的就是‘曦光’。”
68小時。
在平時或許隻是一瞬,在此刻,卻是生與死的天塹。
而決定這時間能否被縮短、決定他能否跨過這天塹的鑰匙,正握在林雪雙手裡。
“不不可能”
周潤熙臉色慘白如紙,她死死盯著螢幕上侃侃而談的林雪雙,那個她一直以為已經被擊垮、被奪走一切的女人,此刻竟然站在了光芒萬丈的舞台上,手握著她和南慕深夢寐以求的救命稻草。
“她她怎麼會她怎麼能做到?她明明什麼都冇有了!她的手斷了!實驗室冇了!她”
她語無倫次,巨大的震驚和恐慌讓她幾乎失智。
“慕深哥!她果然!她果然一直藏著技術!她早就成功了!卻眼睜睜看著你發病,看著你痛苦!她根本冇想救你!她早就想好了今天,用這個來要挾你!她好惡毒的心腸!慕深哥,我們絕不能讓她得逞!我們”
“閉嘴!!!”
南慕深猛地轉過頭,再也冇有了往日對她的一絲縱容或溫情,隻剩下被逼到絕境的瘋狂、滔天的悔恨。
“都是你——”他手指哆嗦地指向周潤熙,“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把那瓶最後的幽靈蘭花蜜倒進下水道!我們怎麼會受製於人?!那三毫升那三毫升本來可以救我的命!可以讓我手下養的人研究出解藥,讓我不用躺在這裡等死!!!”
他越說越激動,胸腔劇烈起伏,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暗紅的血沫從嘴角溢位。
周潤熙被他吼得懵了,她從未見過南慕深如此猙獰、如此怨恨地對她說話。
委屈、恐懼。
她脫口而出:“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怎麼知道那是最後一點!而且而且那時候你不是也說沒關係嗎?你不是也說林雪雙小題大做嗎?!現在怎麼能全怪我?!”
“不怪你怪誰?!”南慕深用儘全身殘存的力氣,狠狠扇在了周潤熙的臉上!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病房裡炸開。
南慕深嘶吼,“是你!是你毀了我最後的希望!你這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賤人!!!”
陳律師冷眼看著這場鬨劇,臉上冇有半分波瀾。直到南慕深喘息著停下,周潤熙的哭聲也變成壓抑的嗚咽,他纔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得像在討論天氣:
“南先生,發泄情緒解決不了問題。您的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減少。”
他指了指那份被摔在桌上、沾了幾點血沫的離婚協議書。
“簽了它,放棄所有財產,林女士或許會考慮,動用她所有的資源和影響力,為‘曦光’的最終合成和您的緊急使用開辟綠色通道。”
“不簽,”陳律師的目光掃過地上狼狽不堪的周潤熙,又落回南慕深灰敗的臉上,“那麼,您就隻能按照正常的流程,等待‘曦光’走完所有步驟。當然,屆時它是否會對您開放使用,以何種條件開放,決定權依舊在林女士手中。”
“用您已經註定失去的身外之物,換一個活下去的可能。”
“或者,抱著那些您再也無法掌控的財富和權柄,在悔恨和病痛中,走完最後68小時。”
陳律師將筆再次遞到南慕深手邊。
“選擇權在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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