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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書眼中的執拗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
“妙竹,對不起。”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從前是我太自私了,從未站在你的角度想過。直到今日聽你親口說出這些,我才明白,我帶給你的那些傷害,是無論怎樣都無法彌補的。”
他緩緩站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
“往後,我不會再纏著你了,你要好好的。”
謝遠舟年紀尚輕,不如謝知書那般能剋製情緒。
他早已淚流滿麵,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母親,對不起!過去都是兒子不對,讓您傷心了。往後兒子一定好好打理侯府,出人頭地,給您爭光!”
曲妙竹看著眼前這對父子,他們眼中那份執念似乎真的消散了。
她隻是淡淡點了點頭,說了一句:
“各自珍重,後會無期。”
隨即吩咐下人,將他們請了出去。
待廳中重歸寧靜,君景淵重新斟了一杯熱茶,輕輕遞到曲妙竹麵前,含笑看著她:
“妙竹,你若覺得在京城待得煩悶,明日我便帶你出去遊蕩江湖,如何?”
曲妙竹接過茶盞,淺淺抿了一口,不禁挑了挑眉:
“你說真的?”
“自然是真的。”君景淵笑得溫潤如玉,“我何時騙過你?”
曲妙竹也跟著笑了,眉眼間多了幾分曲久未見的靈動:
“那我一定要做行俠仗義的女俠。”
經過這段時日的相處,她對君景淵生出了幾分彆樣的情愫。
她向來是個敢愛敢恨的人,從不會因為過去的爛人爛事而耽誤自己開始新的生活。
至於她與君景淵的感情會走向何方,便交給時間來回答。
若真有緣分,或許有朝一日,她真的會成為他的攝政王妃。
君景淵與她青梅竹馬,自然瞭解她的脾性,他鄭重地看著她,語氣誠懇:
“妙竹,你放心。咱們先以朋友的身份相處。若有一日,你對我真的生了情意,咱們再換一種方式。我絕不逼你。”
曲妙竹笑著點頭。
而此刻的侯府,卻是另一番光景。
謝知書一病不起,整個人彷彿一夜之間老了二十歲,鬢邊竟生出了白髮。
病到第七日,他似乎預感到了什麼,將謝遠舟喚到床前,握住他的手:
“遠舟,過去的一切,都是我對不起你母親。”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日後父親不在了,侯府便交給你。你要好好打理,莫要步了父親的後塵。”
謝遠舟強忍著淚水,鄭重跪下:
“父親放心,兒子定當謹記教誨,不負所托。”
謝知書聞言,無力地閉上眼,喃喃自語:
“妙竹,對不起。下輩子,彆再遇見我了。”
話音落下,他的手無力垂下,就此駕鶴西去。
曲妙竹得知這個訊息時,已是她與君景淵遊曆江湖的第三日。
彼時她正坐在一處山崖邊,望著遠方的雲海出神。
君景淵輕聲告訴她這個訊息,她隻是淡淡點了點頭,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她與他,早已冇有任何關係了。
至此,她心中最後一點塵緣,也徹底放下。
她仰頭飲儘壺中酒,望著眼前壯闊的山河,心中一片安寧祥和。
這一次,她終於要為自己而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