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七星引敵------------------------------------------,月色被黑霧裹得發暗,天樞樓頂端的黑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旗麵鬼眼似的紋路,在昏月下像要活過來。城隍廟後院的柴房裡,四支火把將眾人的影子投在牆上,錢老三正用炭筆在羊皮紙上畫著最後一筆 —— 天樞樓地下密室的第三道符陣圖。“這‘三陰鎖魂陣’得用純陽內力才能破,” 他指著圖上交錯的紅線,“趙小哥的鎮邪劍雖能淨化邪氣,但陣眼有三具‘血傀’守著,它們靠吸食人血續命,普通劍氣傷不了。”,倒出三粒瑩白的藥丸:“這是‘冰心丸’,能暫時壓製邪氣入體。我們倆各帶一粒,剩下的給林兄弟 —— 糧倉裡的腐傀毒霧重,用得上。”,指尖觸到息煥的手,她的指尖還帶著凝雪劍的寒氣。“還記得在雪山時,你教我‘劍隨心動’嗎?” 他忽然開口,“那時我總握不住木劍,你說劈柴也是練劍,現在終於懂了。”,隨即笑了 —— 雪山的雪夜,少年蹲在廊下劈柴,斧刃總歪,她便握著他的手,教他感受手臂與腰腹的力道,那時他掌心的溫度,和現在一樣燙。“今晚用得上。” 她抬手拂去他肩上的炭灰,“地下密室的通道窄,影傀會藏在暗處,我的劍能凍住它們的軌跡,你隻管斬邪。”,林小滿正檢查箭囊:二十支破甲箭、十五支燃燒箭,還有三支塗了暖玉膏的 “解毒箭”—— 錢老三說這能解腐傀的毒。“阿牛哥,你們獵戶的陷阱能用上嗎?” 他問身邊個壯實的漢子,這人是昨天被救的百姓裡,唯一敢拿獵刀反抗傀儡的。:“糧倉的地麵是夯土,能挖翻板陷阱。就是裡麵的腐傀太多,得有人引開它們。”“我來引。” 角落裡的老秀才忽然開口,他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衫,手裡攥著支毛筆,“我嗓門大,能把傀儡引到陷阱裡。”:“老秀才,你不怕?”“怕,但我兒子在裡麵被關著,” 老秀才眼裡閃著光,“你們敢拚命救我們,我就敢喊兩嗓子!”。七塊武當鎮石按北鬥方位埋在土裡,每塊石頭上都貼了 “純陽符”,桃木劍斜插在陣眼,劍身上的符紙在夜風裡微微顫動。“老道年輕時和傀尊交過手,” 他摸著劍鞘,聲音有些沉,“他那時還隻是個小傀使,靠偷襲殺了我師弟,今天該算這筆賬了。”,行動正式開始。清玄道長率先捏了個劍訣,桃木劍 “嗡” 的一聲出鞘,純陽內力順著劍身注入鎮石 —— 七道金光從石頭裡射出,在廣場上空織成一張光網,瞬間照亮了半座洛陽城。“武當的老東西,敢壞宗主大事!” 廣場東側傳來一聲怒喝,一個穿綠袍的人跳出來,手裡的短杖往地上一戳,地麵突然隆起,十根粗壯的木柱破土而出,每根柱子上都纏著黑符,“我乃木傀使,今天讓你嚐嚐‘木甲傀儡’的厲害!”,露出裡麵的木傀儡 —— 高三丈,手臂是削尖的木樁,胸口嵌著顆黑色的 “木傀珠”。傀儡邁著沉重的步子朝七星陣走來,每一步都讓地麵震了震。清玄道長不慌不忙,掏出七張黃符,往空中一拋:“七星歸位,純陽破邪!”,金光更盛,光網化作七道劍影,朝著木傀儡斬去。“叮” 的一聲脆響,劍影砍在木樁上,竟隻留下道淺痕。木傀使冷笑:“你的純陽功還冇練到家!” 他短杖一揮,傀儡的手臂突然變長,朝著清玄道長砸來。
老道側身避開,桃木劍刺向傀儡胸口的木傀珠 —— 這是木傀儡的要害。可剛靠近,傀儡身上的黑符突然燃燒,黑氣裹住劍身,桃木劍竟開始發黑。“是腐心符!” 清玄道長心裡一緊,連忙收劍,指尖已沾了點黑氣,火辣辣地疼。
與此同時,林小滿和阿牛他們已摸到糧倉外。糧倉的門是鐵做的,上麵掛著把大鎖,鎖孔裡插著張黑符。“我來!” 阿牛掏出根鐵絲,幾下就捅開了鎖,剛要推門,老秀才突然拉住他:“等等,裡麵有動靜。”
門縫裡滲出黃綠色的毒霧,還夾雜著傀儡的嘶吼。林小滿掏出解毒箭,搭在弓上:“我射燃燒箭燒毒霧,阿牛你趁機挖陷阱,老秀才準備喊!”
燃燒箭 “嗖” 的一聲射進門縫,裡麵立刻傳來 “劈啪” 的燃燒聲,毒霧被火光烤得散了些。林小滿一腳踹開門,裡麵果然擠滿了腐傀 —— 約莫二十個,都朝著門口撲來。“這邊來!” 老秀才扯著嗓子喊,往糧倉西側跑,那裡正是阿牛挖好陷阱的地方。
腐傀們果然被吸引,成群地追過去。第一個傀儡剛踩上陷阱,地麵 “嘩啦” 一聲塌陷,傀儡掉下去,被下麵的尖木刺穿。可後麵的腐傀還在往前衝,有的甚至踩著同伴的屍體跳過去。“不好,陷阱不夠!” 阿牛急道。
林小滿一箭射穿最前麵傀儡的頭顱,轉頭喊:“裡麵的百姓,能拿東西的都拿!凳子、木板,砸它們!”
糧倉裡的百姓本縮在角落髮抖,聽到喊聲,有個穿短打的年輕人先站起來,舉起身邊的木凳砸向腐傀。接著,更多人站了起來,老秀才也撿起根扁擔,朝著傀儡的腿打去。“彆讓它們靠近孩子!” 有人喊了一聲,百姓們漸漸圍成圈,把婦女和孩子護在中間。
就在這時,糧倉頂上突然落下個黑影,手裡的短杖一揮,三具腐傀的眼睛突然變紅,速度快了一倍。“血傀使!” 林小滿認出那人 —— 他穿黑袍,腰間掛著個血紅色的葫蘆,正是錢老三說的傀尊弟子。
血傀使冷笑一聲,從葫蘆裡倒出些紅色的液體,灑在腐傀身上:“你們救得了百姓,救不了自己!” 腐傀身上的黑氣更濃,朝著百姓圈撲去。林小滿一箭射向血傀使的葫蘆,卻被他用短杖擋住,毒針突然從杖頭射出,直刺阿牛的肩膀。
“小心!” 林小滿撲過去推開阿牛,毒針擦著他的胳膊飛過,紮進旁邊的木柱裡 —— 柱子瞬間變黑,還冒著煙。
與此同時,趙喬丹和息煥已摸到地下密室的入口。入口在天樞樓的地窖裡,蓋著塊石板,石板上刻著 “幽冥陣眼” 四個字,周圍的地麵刻滿了符紋。“是‘地陰符’,” 息煥蹲下身,指尖碰了碰符紋,“得用凝雪劍的寒氣凍住符紋,不然一踩就會觸發機關。”
她拔出凝雪劍,劍尖的寒氣落在符紋上,白色的冰霜順著紋路蔓延,很快就凍住了整片符紋。趙喬丹掀開石板,下麵是個陡峭的階梯,黑漆漆的,隻能聽到水滴的聲音。“小心影傀。” 息煥提醒道,將凝雪劍舉在身前,寒氣在劍刃周圍形成一層白霧。
剛走下階梯,周圍突然暗了下來 —— 火把的光竟被黑氣吸走了。“在左邊!” 息煥突然揮劍,凝雪劍的寒氣朝著左邊的黑暗斬去,“哢嚓” 一聲,一道白色的痕跡在空中一閃,接著傳來一聲慘叫,一個半透明的影子落在地上,很快就化為黑氣。
“影傀怕凍。” 息煥解釋道,“它們靠吸收光線隱身,我的劍能留下寒氣軌跡,你跟著軌跡斬。”
趙喬丹點點頭,握緊鎮邪劍,跟著息煥往前。又有三個影傀撲來,息煥的劍劃出三道弧線,寒氣軌跡像三道白繩,趙喬丹立刻揮劍,黑氣裹著劍氣,將影傀一一斬散。“還記得你第一次劈柴時,總砍在同一個地方嗎?” 息煥忽然說,“那時我告訴你,要看準目標再動手,現在你做到了。”
趙喬丹心裡一暖,剛要說話,前麵突然傳來 “哢嗒” 的聲響 —— 是機關啟動的聲音。地麵裂開,十幾支毒箭射了出來。息煥連忙用劍擋住,箭桿碰到凝雪劍,瞬間被凍住。“前麵是第一道符陣,‘水陰陣’。” 她指著前方的石門,門上刻著波浪狀的符紋,“得用鎮邪劍的黑氣中和裡麵的陰氣。”
趙喬丹走上前,鎮邪劍貼在石門上,黑氣順著符紋蔓延,石門上的水紋漸漸消失,“吱呀” 一聲開了。門後是個石室,中間的石台上放著個黑色的陣眼,周圍站著三具血傀 —— 它們渾身是血,眼睛是紅色的,手裡拿著骨刀。
“血傀靠血傀珠驅動,在它們的胸口。” 息煥小聲說,凝雪劍朝著最左邊的血傀刺去,寒氣凍住了它的腿。趙喬丹趁機揮劍,黑氣斬向它的胸口 ——“砰” 的一聲,血傀胸口的血珠炸開,屍體倒在地上,化為血水。
另外兩個血傀同時攻來,骨刀帶著血腥味。趙喬丹用劍擋住左邊的刀,息煥繞到右邊,劍刃刺穿血傀的胸口。可就在這時,石室的牆壁突然震動,錢老三之前說的 “三陰鎖魂陣” 啟動了 —— 三道紅色的鎖鏈從牆壁裡伸出來,朝著兩人纏去。
“是第二道陣!” 息煥喊道,“快用純陽內力破!”
趙喬丹想起清玄道長教的內功心法,將內力全部灌注到鎮邪劍上,劍身上的黑氣突然泛起金光 —— 這是他第一次讓內力與劍勁完全融合。“喝!” 他大喝一聲,劍刃斬向鎖鏈,金光碰到鎖鏈,鎖鏈瞬間被淨化,化為黑氣消散。
可就在這時,他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邪氣 —— 是糧倉方向傳來的,還帶著息煥凝雪劍的寒氣。“不好,林兄弟那邊出事了!” 趙喬丹臉色一變。
息煥也皺起眉:“我去支援,你繼續破第三道陣。記住,第三道陣的陣眼在幽冥棺旁邊,必須用鎮邪劍的精血引,才能徹底破壞。” 她不等趙喬丹回答,轉身就往階梯上跑,凝雪劍的寒氣在身後留下一串白痕。
趙喬丹握緊劍,深吸一口氣 —— 他知道自己不能慌,這是破壞陣眼的關鍵。第三道陣在石室後麵,門是用黑鐵做的,上麵刻著個巨大的鬼麵。他剛要推門,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一個穿黑袍的人站在門口,手裡的短杖上掛著個血葫蘆。
“血傀使!” 趙喬丹認出他,正是之前在糧倉出現的人。
血傀使冷笑:“你以為你能破壞陣眼?宗主早就料到你會來,讓我守在這裡。今天,你和那女劍仙都得死!” 他短杖一揮,地麵突然冒出五具血傀,將趙喬丹圍在中間。
趙喬丹不慌不忙,按照息煥教的 “劍隨心動”,鎮邪劍在手中轉了個圈,黑氣朝著四周斬去。血傀們被黑氣碰到,動作慢了下來。可血傀使突然從葫蘆裡倒出些血,灑在血傀身上 —— 血傀的速度又快了起來,骨刀朝著趙喬丹的胸口刺來。
趙喬丹側身避開,劍刃擦過血傀的手臂,黑氣將手臂燒成灰燼。可另一具血傀的刀已經砍到他的肩膀,幸好他穿著息煥給的軟甲,刀冇砍進去,卻也震得他手臂發麻。“你以為就這些嗎?” 血傀使掏出個黑色的珠子,“這是‘幽冥珠’,能召喚幽冥邪氣,今天就讓你葬在這裡!”
珠子一落地,黑氣瞬間瀰漫開來,趙喬丹隻覺得丹田一沉,內力運轉滯澀 —— 這邪氣比之前遇到的都重。他想起息煥說的 “精血引劍”,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鎮邪劍上。劍身上的黑氣暴漲,金光更盛,竟將周圍的邪氣都逼了回去。
“不可能!” 血傀使瞪大了眼,“鎮邪劍怎麼會有這麼強的力量?”
“因為它護的是百姓,不是你這種邪祟!” 趙喬丹大喝一聲,劍招一變 —— 他結合 “分雪式” 和 “掃雪式”,創造出一招新的劍招,劍刃劃過一道圓弧,黑氣與金光交織,像融雪的陽光,“這招叫‘融雪式’,送你上路!”
劍氣朝著血傀使斬去,他想躲,卻被鎮邪劍的金光定在原地。“不!” 血傀使發出一聲慘叫,身體被劍氣劈成兩半,手裡的血葫蘆掉在地上,摔碎後流出的血,被鎮邪劍的黑氣瞬間淨化。
解決完血傀使,趙喬丹推開黑鐵門 —— 裡麵就是地下密室的核心,中間放著具巨大的幽冥棺,棺蓋上刻著鬼麵,周圍的地麵刻滿了符紋,陣眼就在棺前的石台上,是顆拳頭大的黑色珠子,正散發著濃濃的邪氣。
他走上前,鎮邪劍貼在陣眼上,精血順著劍刃流進珠子裡。“滋啦” 一聲,珠子開始冒煙,邪氣漸漸消散。可就在這時,幽冥棺突然 “咚咚” 響了起來,棺蓋竟開始慢慢開啟。
“不好!” 趙喬丹心裡一慌,剛要揮劍砍向棺蓋,身後突然傳來息煥的聲音:“彆砍!裡麵是老傀尊的屍身,砍了會讓他提前複活!”
息煥跑過來,凝雪劍指著棺蓋:“錢老三剛查到,傀尊抓三百百姓,是為了用他們的精血複活老傀尊。陣眼一破,複活儀式就會中斷,但棺裡的屍身已經吸收了部分精血,得用鎮邪劍和凝雪劍的合擊技,才能徹底封印它。”
趙喬丹點點頭,與息煥對視一眼 —— 兩人同時舉起劍,鎮邪劍的黑氣與凝雪劍的寒氣交織,形成一道黑白相間的劍氣,朝著幽冥棺斬去。“雪鎮陰陽,邪祟儘散!” 兩人同時大喝。
劍氣落在棺蓋上,棺蓋瞬間被凍住,上麵的鬼麵開始裂開,邪氣從裂縫裡溢位來,卻被劍氣淨化。就在這時,密室的地麵突然震動,外麵傳來清玄道長的聲音:“喬丹,快出來!木傀使的傀儡要塌了,會埋了密室!”
兩人連忙往外跑,剛跑出地下密室,就看到天樞樓的東側塌了一片 —— 木傀儡倒在地上,胸口的木傀珠已經裂開,清玄道長拄著桃木劍,嘴角沾著血,卻笑著說:“老道冇給武當丟臉,把那廝打敗了。”
林小滿也帶著百姓跑過來,阿牛的肩膀纏著布條,老秀才扶著個小孩,正是他兒子。“趙小哥,百姓都救出來了!” 林小滿喊道,臉上滿是汗,卻笑得燦爛。
天樞樓的黑氣漸漸消散,暗紅色的月色也亮了些。趙喬丹看著身邊的夥伴,看著百姓們互相攙扶著,心裡突然覺得踏實 —— 從東嶺雪山的禁劍少年,到如今能守護一方百姓的劍客,他走了十四年,終於走通了這條路。
可就在這時,幽冥棺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棺蓋被炸開,一道黑氣沖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個模糊的人影。“哈哈哈,你們破不了我的複活術!” 人影的聲音沙啞,帶著股說不出的陰冷,“我老傀尊回來了,下次定要踏平洛陽!”
黑氣很快消散,卻在地上留下個黑色的符印。清玄道長臉色凝重:“老傀尊的殘魂跑了,他肯定還會回來。”
趙喬丹握緊鎮邪劍,劍身上的金光還在閃:“不管他來多少次,我都會擋住他。” 息煥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凝雪劍的寒氣與他掌心的溫度交織在一起。
百姓們圍過來,老秀才朝著他們拱手:“多謝各位英雄救了洛陽,我們願意跟著你們,對抗陰傀宗!”
“對!我們跟著英雄!” 百姓們齊聲喊道,聲音在洛陽城的夜空裡迴盪,像一道光,刺破了殘留的黑氣。
趙喬丹看著眼前的景象,突然明白 —— 所謂劍道,從來不是一個人的劍,而是守護百姓的劍。他的路,還很長,但他不再是一個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