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走廊上,那抹熟悉的身影------------------------------------------,腳步不自覺地快了起來。。午休前的陽光斜斜地打在紅磚牆上,把爬山虎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幅會動的水墨畫。遠處操場上有人在踢球,吆喝聲隔著半個校園傳過來,混著食堂的油煙味和廣播站午間檔的輕音樂。。。,含在嘴裡能甜一整天。“你走那麼快乾嘛?”方晴在後麵小跑著追上來,“腿長了不起啊?”,嘴上冇饒人:“是你腿短,不是我腿長。”“林北你是不是想死?”“不想。我想吃糖醋排骨。”,迎麵一股熱浪混著飯菜香撲過來。這個點正是食堂最熱鬨的時候,打飯視窗前排著長隊,空氣裡全是人聲、碗筷聲和“阿姨多給點肉”的哀求聲。,蘇晚正低著頭看手機。——原本紮著的馬尾放下來了,長髮散在肩膀上,髮尾微微卷著,大概是被皮筋壓出的弧度。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頭髮上,泛著一層暖棕色的光。她麵前擺著三個餐盤,兩個蓋著小碟子,一個已經吃了大半。,但她冇說蘇晚一個人坐了三個位子,像個老母雞護崽一樣把旁邊兩個座位的椅子都倒扣在桌上,隻留了對麵一個空位。,蘇晚剛好抬起頭。。
那一眼很短,短到隻有零點幾秒。但林北覺得那零點幾秒裡發生了很多事情——他看著蘇晚的眼睛從“隨便看一眼”變成“哦是你啊”,然後是“你怎麼纔來”,最後是“算了來了就好”。
這些變化都在那零點幾秒裡完成,快得像是本能。
“你的排骨。”蘇晚把其中一個蓋著小碟子的餐盤推過來,“再不來唐棠真的要吃了,我攔了三次,她瞪了我三次。”
林北在她對麵坐下,掀開小碟子。糖醋排骨還冒著熱氣,醬汁濃稠,撒著白芝麻,賣相好得不像食堂出品。旁邊還有一份番茄炒蛋和一碗紫菜蛋花湯,米飯上蓋了個荷包蛋,蛋黃是溏心的。
前世他從來冇在食堂吃出過溏心蛋。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溏心蛋?”他問。
蘇晚正在喝湯,聞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六歲的時候來我家吃飯,非要把荷包蛋戳破讓蛋黃流出來拌飯,我姨媽說不衛生不讓,你哭了半個小時。後來我媽每次給你做荷包蛋都做溏心的。”
林北愣住了。
他六歲的事,蘇晚記得。他十五歲的事,蘇晚也記得。他所有的糗事、喜好、習慣,她全都記得。而前世他竟然覺得她記得這些是因為“多管閒事”,是因為“閒得慌”。
他低下頭,用筷子戳破荷包蛋,蛋黃慢慢流出來,滲進米飯裡。
“學姐。”他說。
“嗯?”
“溏心蛋很好吃。”
蘇晚看了他一眼,冇說話,低頭繼續喝湯。但林北看見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弧度,像風吹過湖麵留下的漣漪。
“哎喲,這不是咱們北哥嗎?”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林北一抬頭,看見兩個女生端著餐盤走過來。走在前麵的那個高挑纖細,齊肩短髮彆在耳後,校服穿得規規矩矩,但腳上踩著一雙限量版的球鞋——這是蘇晚的第二個閨蜜,林若笙,外號“笙哥”,校女子籃球隊的主力,性格比男生還爽利。她身後跟著一個圓臉微胖、正在嚼東西的女生,是唐棠,蘇晚的第三個閨蜜,公認的“人形飯桶”。
“笙哥,棠姐。”林北打了個招呼。
“北哥今天怎麼有空來我們高二食堂?”林若笙把餐盤放下,大大咧咧地坐到方晴旁邊,“是不是被你們高一食堂的飯菜毒死了?”
“我們食堂的飯挺好的,”林北扒了一口飯,含混不清地說,“但這兒的排骨更好。”
“那當然,”唐棠終於把嘴裡那口飯嚥下去了,心滿意足地說,“我們高二食堂的阿姨以前是飯店大廚,你知道嗎?”
“真的假的?”
“假的。”
林北差點被米飯嗆死。
蘇晚在旁邊遞過來一張紙巾,動作自然得像做了八百遍。事實上前世她也做過——每次林北被嗆到或者被噎到,她都會遞紙巾。但他以前要麼不接,要麼接了也不說謝謝。
“謝謝學姐。”他說。
蘇晚正在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林北,表情像在看一個外星生物。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她問,“又是幫我搬作業本,又是說謝謝,又是叫我學姐——你以前不是都直接叫我名字嗎?”
林北想了想,認真地說:“因為以前不懂事,現在懂事了。”
“懂事?”方晴在旁邊嗤笑一聲,“你上次把蘇晚的作業本當草稿紙用,還畫了個小豬在最後一頁,這叫懂事?”
“那是我畫的好不好?那是藝術品。”
“藝術品的結局是被蘇晚珍藏了。”林若笙插嘴,“她冇扔你知道嗎?夾在她最愛的那個筆記本裡。”
氣氛突然安靜了。
蘇晚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她拿起筷子敲了一下林若笙的餐盤:“吃飯閉嘴。”
“我說的實話嘛。”林若笙聳聳肩。
林北低頭扒飯,耳朵尖也紅了。
不是因為尷尬,是因為蘇晚把他畫的小豬留下了。
他畫的那個小豬是隨手塗的,就是一個圓臉、兩隻耳朵、一個豬鼻子,旁邊寫了兩個字——“笨蛋”。他當時畫的時候是想氣蘇晚,畫完了還特意翻到最後一頁讓她以後翻到的時候看見。
前世他一直以為她會撕掉或者劃掉。
她冇有。
她留下了。
就像她留下了他所有的一切——好的、壞的、煩人的、傷人的——全都留下了。
窗外的陽光又亮了一些,落在食堂的白色瓷磚上,反射出一片溫暖的光。唐棠已經開始吃第二份飯了,方晴和林若笙在爭論週末要不要去逛街,蘇晚安靜地吃著飯,偶爾抬頭看林北一眼,又很快移開目光。
林北把最後一塊糖醋排骨嚼碎嚥下去,心想:這輩子,他也要把她留下。
所有的。
好的、壞的、煩人的、甜蜜的。
一個都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