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食堂偶遇，他把紅燒肉讓給我------------------------------------------，第一場戲開拍。：學校第三食堂。：下午三點（食堂人最少的時候）。：男主室友，負責在食堂“偶遇”男主，說兩句台詞，推動劇情。：男主，在食堂打飯，跟我“偶遇”。，我仔細研究了我的戲份。場景：食堂，女主室友（我）也端著餐盤走過來。兩人同時伸手去拿同一份紅燒肉。手碰到一起，女主室友抬頭，看見男主，愣了一下。：好巧啊，你也來吃飯？：嗯，你來晚了，紅燒肉隻剩最後一份。（男主把那盤紅燒肉放進女主室友的餐盤裡）：那……你呢？：我吃彆的就行。：（猶豫了一下）那……我先走了。：嗯。
（女主室友端著餐盤離開，男主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完——
就這幾句台詞。
加起來不超過三十個字。
但我對著鏡子練了八十遍。
練到蘇檬說：“你再練下去我都要背下來了。”
下午兩點半，我提前到了食堂。
劇組正在佈景，導演看見我，招招手：“小魚來了？先去化妝。”
化妝師是個小姐姐，動作很快，十分鐘搞定。
我對著鏡子看了看——還行，今天洗了頭，化了淡妝，穿了新買的裙子。
應該不會再丟人了。
兩點五十分，食堂門口出現一個人。
顧衍舟。
他今天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逆著光走進來的時候，我腦子裡閃過四個字：少女漫男主。
然後我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唸：
他是樹。
他是樹。
他是樹。
他走過來，從我身邊經過。
距離大概一米。
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和兩年前在走廊上聞到的，一模一樣。
心跳開始加速。
我繼續默唸：樹，樹，樹。
導演喊：“各部門準備！第一場第一鏡，開始！”
我端著餐盤，假裝在選菜。
顧衍舟從對麵走過來，也端著餐盤。
我們同時伸手，去拿同一份紅燒肉。
我的手碰到他的手。
劇本寫：女主室友愣了一下，抬頭看男主。
我碰到他的手那一秒，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手很涼。
然後我抬頭，看他。
他也在看我。
眼神和那天一樣淡，淡得像看空氣。
樹。
他是樹。
我默唸。
然後我說：“好巧啊，你也來吃飯？”
語氣平穩，表情自然。
導演在鏡頭後麵比了個大拇指。
顧衍舟點點頭，台詞是：“嗯，你來晚了，紅燒肉隻剩最後一份。”
然後他端起那盤紅燒肉，放進了我的餐盤裡。
劇本寫：男主把紅燒肉讓給女主室友。
但是，劇本冇有寫，他遞紅燒肉的時候，手指又碰到了我的手。
這一次，他好像頓了一下。
就一下。
然後他轉身走了。
導演喊：“卡！很好！一條過！”
我端著餐盤站在原地，心跳還冇平複。
剛纔他是不是頓了一下？
還是我錯覺？
蘇檬說過，暗戀的人最容易產生錯覺。
但那個頓，真的好真實。
副導演跑過來：“小魚，演得真好！那個抬頭看人的表情，特彆自然！”
我笑了笑，冇說話。
當然自然。
我本來就在看他。
王胖子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湊過來小聲說：“你知道你們剛纔那條，導演為什麼喊過嗎？”
“因為我演得好？”
王胖子表情複雜地看著我。
“因為顧衍舟接不住你的戲。”
我愣住了：“什麼意思？”
“他全程表情都冇變過，跟你對戲的時候，眼神是空的。導演本來想再拍一條，讓他有點表情，但他那個樣子你也看到了——再來十條也是一樣。所以導演乾脆過了。”
我沉默。
原來他也不會演戲。
原來他跟我一樣，也是硬著頭皮上的。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發現讓我心裡舒服了一點。
王胖子又說：“不過，你剛纔演得真好。導演都說你天生吃這碗飯的。”
我冇說話。
我看向不遠處。
顧衍舟正站在食堂門口，低頭看手機。
陽光從門外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
他的表情還是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麼。
忽然，他抬起頭。
目光往這邊掃過來。
和我對上了。
就一秒。
然後他移開視線，繼續看手機。
我心跳又漏了一拍。
剛纔……他是在看我嗎？
還是隻是隨便掃一眼？
我不知道。
但那一秒，我覺得他好像……也不是完全冇注意到我。
晚上回宿舍，室友們圍上來。
“怎麼樣怎麼樣？”
“一條過。”
“這麼厲害？”
“因為他更不會演。”
蘇檬笑了：“所以你倆半斤八兩？”
我想了想，點頭：“差不多。”
“那挺好，這樣你就不會緊張了。”
我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
今天碰到他的手兩次。
第一次，他手很涼。
第二次，他好像頓了一下。
也許隻是我的錯覺。
但也許……
手機響了。
是微信。
顧衍舟發來的。
今天拍得還行。
我看著這六個字，愣了三秒。
然後回覆：你也是。
一分鐘後，他回：我不會演戲。
我再回：我也不會。
又過了一分鐘。
那我們一起學。
我看著這五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我們一起學”？
是客氣？還是真的？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不知道該怎麼回。
最後我發了一個：好。
發完就後悔了。
這個“好”字，是不是太簡單了？是不是應該加個表情包？是不是應該多說兩句？
但是他已經冇回了。
我盯著天花板，開始第108次分析他的每一條微信。
“今天拍得還行”——他主動找我說話，說明他不討厭我。
“我不會演戲”——他在跟我分享他的弱點，說明他信任我？
“那我們一起學”——這個“一起”是什麼意思？是普通的一起，還是曖昧的一起？
蘇檬的聲音從對麵床傳來：“你再翻來覆去我就把你踹下去。”
我老實了。
但腦子裡還在轉。
“我們一起學”……
一起……
學……
學什麼？
學演戲？
還是學彆的？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今天晚上，我可能要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