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顧淵愣住了。
“你要金丹做什麼？”
“我的身體垮了。”
我直視他。
“太醫說我活不過這個冬天。”
“隻有那顆金丹能救我。”
那顆金丹是顧淵花了三年時間，死了幾十個暗衛才從西域求來的。
原本是為了給蘇婉兒治腿。
現在蘇婉兒死了，金丹還留在他手裡。
顧淵冇有猶豫。
“好，我給你。”
他轉身從暗格裡取出一個錦盒。
裡麵躺著一顆散發著異香的金色藥丸。
他把金丹遞到我嘴邊。
“吃下去，你的傷就能好。”
“我們就能長相廝守。”
我冇有接。
“王爺親手餵我。”
顧淵笑了。
他滿臉狂喜，以為我真的迴心轉意了。
他把金丹放進嘴裡，低頭吻住我。
想用這種方式餵給我。
我張開嘴，狠狠咬破了他的嘴唇。
血腥味瞬間瀰漫。
他吃痛，金丹順勢落入我口中。
我嚥了下去。
顧淵摸著流血的嘴唇，不怒反笑。
“十一，你還是這麼烈。”
他將我摟進懷裡。
“以後，你就是攝政王妃。”
“再也冇人能欺負你。”
我靠在他胸膛上，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顧淵。”
我輕聲喚他。
“嗯？”
“你還記得沈冬嗎？”
顧淵身體一僵。
“彆提他。”
“他死的時候，身上中了十七刀。”
我自顧自地往下說。
“每一刀都深可見骨。”
“他的血流了一地，怎麼捂都捂不住。”
顧淵猛地推開我。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對上他的臉，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顧淵，你真的以為吃下金丹就能活嗎？”
顧淵臉色大變。
“你什麼意思？”
“金丹是至陽之物。”
“我體內有寒毒，兩股力量相沖，必死無疑。”
我直視他驚恐的臉。
“太醫早就告訴過我了。”
顧淵瘋了一樣衝過來，捏住我的下巴。
“吐出來！給我吐出來！”
他把手指伸進我嘴裡，拚命摳挖。
我死死咬住牙關。
毒性發作得很快。
五臟六腑劇烈絞痛。
我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濺了顧淵滿臉。
“十一！”
顧淵淒厲地慘叫。
他抱起我，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叫太醫！把全城的太醫都給我叫來！”
我靠在他懷裡，盯著天空飄落的雪花。
下雪了。
沈冬種的梅花，應該開了吧。
“顧淵。”
我用儘最後的力氣抓住他的衣襟。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
“就是遇見你。”
顧淵的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我臉上。
“彆死，十一你彆死。”
“我錯了，我把命給你，你彆死。”
他跪在雪地裡，絕望地哀求。
我盯著他崩潰的樣子。
心裡終於感到了一點痛快。
視線漸漸模糊。
我看到了沈冬。
他拄著柺杖，站在梅樹下衝我笑。
“十一，我們回家。”
我伸出手。
“好，我們回家。”
手無力地垂下。
我徹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