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這裏是某個大能的實驗場。”
周元喃喃道。
他的聲音很輕，卻在這片詭異的時空中產生了奇異的迴響，彷彿有無數個平行時空的自己同時在重複這句話。
九枚道果碎片在他體內緩緩旋轉，每一枚碎片都在釋放著不同紀元的記憶洪流。
這些記憶如同鋒利的刀刃，不斷切割著他的神識，又在他的混沌劍氣滋養下快速癒合。
周元緩緩睜開雙眼，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已完全化為兩輪旋轉的星雲。
左眼倒映著赤焰仙域九輪炎陽的生滅迴圈，右眼則浮現出無數破碎世界的末日景象。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麵板表麵流動著細密的道紋。
這些紋路與古神葬地祭壇上的道果如出一轍。
“實驗場……實驗場……”周元低聲重複著這個詞，忽然冷笑起來。
他伸手輕觸麵前的虛空，指尖所及之處立刻浮現出一張由純粹法則構成的巨網。
這張網覆蓋了整個赤焰仙域，每個節點都連線著一條地脈，而網的中心赫然是炎陽劍塚！
隨著他的觸碰，巨網突然劇烈震顫，無數記憶畫麵噴湧而出。
他看到第一紀元時，某個無法形容的存在在虛空深處播撒下九枚“種子”。
這些種子成長後化作九座完全相同的劍塚。
他看到第三紀元時，炎陽劍尊不過是眾多實驗體中的一個。
在通過劍塚考驗後，被賦予了“仙域守護者”的虛假記憶。
他看到第七紀元崩潰前夕，一位男子站在相同的祭壇前，選擇以自爆道果為代價摧毀了半數實驗場……
“輪迴九世，方得一線生機……”
周元突然想起劍塚最深處的這句銘文，當時以為隻是先賢感悟，如今看來竟是跨越紀元的警示！
他體內的混沌劍氣突然沸騰，九枚道果碎片相互碰撞，迸發出碎虛境的力量波動。
就在這時，虛空中突然裂開一道縫隙，紫薇仙尊的殘破元神掙紮著爬出：“劍主……救……”
話音未落，縫隙中突然伸出無數透明觸須，將這位天知巔峰強者徹底分解成最基礎的道則碎片。
這些碎片被某種力量牽引著，流向虛空深處某個饑餓的存在。
周元瞳孔驟縮，青銅古劍“寰宇”自動出鞘。
劍鋒所指之處，虛空如鏡麵般層層破碎。
在第九重虛空之後，他看到了令道心幾乎崩毀的真相。
無數個赤焰仙域的複製品如同標本般懸浮在透明容器中。
每個容器外都連線著細若發絲的導管，正在抽取世界本源。
而所有這些容器又被安置在一個無法形容的巨大生物體表。
那些被認為是“古神遺骸”的存在，不過是這個生物脫落的死皮細胞！
“觀察者協議啟動。”虛空中突然響起冰冷的機械音，周元麵前的場景瞬間切換。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純白的球形空間內，四周漂浮著八具與他相貌相似但氣質迥異的軀體，
“第九號實驗體產生自主意識，根據《永恆觀測條例》，現授予初級管理員許可權。”
周元握緊青銅古劍，劍身上的九道紋路突然脫落，在麵前重組為一枚殘缺的令牌。
令牌正麵刻著“監察”兩個太古神文，背麵則是精細到可怕的赤焰仙域微縮模型。
當他凝視這個模型時，竟然能隨心所欲地檢視仙域內任意地點的實時狀況！
“這是……”周元的神識掃過令牌，突然在某個邊陲小鎮發現了熟悉的身影。
那是本該在古神葬地崩塌時隕落的星河劍聖！
這位劍道強者正在教授一個孩童練劍。
而那個孩童的麵容，赫然與年輕時的炎陽劍尊有七分相似！
“輪迴實驗第九萬七千二百一十四次迭代。”
機械音再次響起，白色空間突然變成全息投影，展示出令人窒息的宏偉藍圖，
“目標：培育能承載‘終極道果’的容器。當前進度：98.73%。警告：本次實驗體出現異常進化傾向。”
周元突然笑了，笑聲中帶著幾分癲狂。
他終於明白為何道果會主動選擇自己。
那根本不是什麽機緣，而是這個龐大實驗的必然結果！
隨著笑聲，他手中的監察令牌開始融化，化作液態的道則滲入體內。
九枚道果碎片在這股力量催化下，開始向著某個未知的形態蛻變。
“有意思。”周元突然抬手斬出一劍。
這一劍沒有任何威勢，卻讓整個白色空間出現資料流錯亂般的扭曲，
“既然給了我管理員的許可權……”
他另一隻手猛地插入自己胸口，從氣海中抓出一團九彩霞光，
“……那不如看看這個實驗場的真正主人是誰！”
那團霞光在脫離他身體的瞬間，化作一柄造型怪異的長槍。
槍身上密密麻麻刻滿了比微塵還小的符文，每個符文都在述說某個世界的毀滅史。
當周元握住這柄槍時，白色空間的天花板突然透明化，露出了——
一顆巨大到超越認知的眼球！
那瞳孔中倒映著無數旋轉的星河，每道星環都是由數以億計的實驗場構成。
而在瞳孔正中央，懸浮著一個讓周元神魂震顫的身影。
那赫然是另一個自己，隻不過這個“周元”周身纏繞著足以碾碎紀元的力量。
似乎正透過無盡時空與他冷漠對視！
“終於走到這一步了啊，第九號的我。”
眼球中的“周元”開口說話，聲音直接震蕩大道法則，
“你以為看穿了實驗場的真相？可惜……”
無數道鎖鏈突然從虛空中射出，將持槍的周元牢牢束縛，
“……連這份反抗意識，都是實驗設計的一部分呢。”
真正的恐怖此刻才降臨。
周元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正在蛻變的道果突然停止進化，轉而開始逆向解析。
九枚碎片重新分離，每分離一枚，就有大量記憶被抽離。
更可怕的是，他清楚感知到這種記憶剝離已經重複發生過至少幾千次！
“好好享受最後的清醒時刻吧。”
眼球中的存在輕輕揮手，周元眼前的場景又變迴古神葬地的水晶大廳，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紫薇仙尊等人正焦急地圍在他身邊，而祭壇上的混沌道果依舊懸浮在那裏，分毫未動。
隻有周元知道有什麽徹底改變了。
他的道心深處，此刻多了一枚由反抗意誌凝聚的“種子”。
當他的手指再次觸碰道果時，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果然……這裏確實是某位大能的實驗場。”
“但實驗品，終有反噬主人的一天。”
在眾人看不到的維度，那柄九彩長槍的虛影正在他識海中緩緩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