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煙能感覺到體內經絡傳來撕裂般的痛楚,這是強行引動天地之力的反噬。
他的麵板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紋,如同幹涸大地般龜裂,卻沒有鮮血流出,反而透出淡淡的金光。
這是道傷,是凡軀承載天理的代價。
如果這裏隻有他一人,便再也沒有反抗的能力,更別提擊殺一位封皇了。
然而,這裏可是有一方眾多強者結成的大陣,以及澹台雲天和青衣劍主在。
當雲煙創造的機會出現時,兩位封皇強者立即抓住了戰機。
澹台雲天雙手結印,生死意境劃破虛空,化作一條條鎖鏈,纏繞向冥骨皇者。
青衣劍主則人劍合一,化作一道刺破天地的青光。
大陣中其他強者也沒閑著,各種壓箱底的絕學同時爆發,形成一片毀滅性的能量風暴。
失去了和大陣的聯係,冥骨絕對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這位來自仙域的強者第一次露出了驚慌之色。
他瘋狂催動本命仙器,卻發現這件伴隨自己數千年的至寶竟然在抗拒他的操控。
因為雲煙修改的規則中,已經暫時抹去了本命相連這個概念。
更可怕的是,他驚覺自己的修為正在飛速跌落。
從封皇初期一路下滑到封王巔峰,而且還在繼續下降!
“廢話少說,還是乖乖受死吧。”澹台雲天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他抓住千載難逢的時機,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長劍。
一柄通體紫金色的從長劍衝天而起。
隨著一劍斬出,整片天空都變成了劍氣的海洋,無數生死劍氣交織成一張毀滅之網。
青衣劍主的攻擊更加致命。
他手中的三尺青鋒突然一分為九,九道劍光分別對應九種截然不同的劍意。
有淩厲無匹的殺戮劍意,有綿綿不絕的柔水劍意,有厚重如山的戊土劍意……
最可怕的是第九劍,那是一道純粹由“破”之概念凝聚的劍光,所過之處連規則本身都被暫時破除。
冥骨發出不甘的怒吼,他拚盡最後力量祭出一滴金色精血。
這滴血出現的瞬間,整個位麵都為之震顫,彷彿無法承受其蘊含的威能。
這是聖者之血,是他最後的保命底牌。
然而當金血即將爆發時,雲煙突然輕咳一聲。
那滴血竟然詭異地凝固在半空,隨後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雲煙直接修改了“精血燃燒”這個行為的存在基礎!
“不——!”
在絕望的咆哮聲中,冥骨的身軀被兩道劍光同時命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抹除”。
他的存在正在被從這個世界擦去,先是四肢化為光點消散,然後是軀幹,最後是那張寫滿不甘的麵容。
就連他留下的氣息和因果都在被迅速淨化,彷彿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當最後一縷黑氣消散時,整個戰場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那個搖搖欲墜的灰袍身影。
雲煙的臉色蒼白如紙,但嘴角卻掛著釋然的微笑。
他緩緩抬頭望向大陸中央,那裏,周元與山海院半聖的戰鬥也接近尾聲。
“還沒結束。”雲煙輕聲道,聲音虛弱卻堅定,“位麵大陣還有更多的節點……”
話未說完,他的身體突然向前傾倒,被迅速趕來的澹台雲天一把扶住。
直到這時,眾人才發現雲煙的灰袍已經被鮮血浸透。
那是道傷反噬的結果,他的身體正在從內部崩潰。
澹台雲天毫不猶豫地取出珍藏的但要塞入雲煙口中,卻被對方輕輕推開。
“省著吧。”雲煙勉強笑了笑,“這種傷……丹藥沒用……”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看向遠方,“接下來要靠你們了……”
大陸中央的血色光柱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打斷了眾人的思緒。
一道貫穿天地的劍光劃破長空,隨後傳來周元暢快的大笑聲。
此刻,周元感知到陣法的數萬節點之一被摧毀,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壓力頓時減弱了不少。
這細微的變化對常人而言或許難以察覺。
但對於已經與整座大陣對抗了許久的周元來說,就像壓在身上的萬鈞巨石被撬開了一道縫隙。
他布滿血絲的雙眸陡然亮起精光,神識如潮水般擴散開來,瞬間就鎖定了另一處正在發生的變故。
那裏有道強橫的氣息正在消散,而大陣的某個核心節點也隨之崩塌。
“是國主他們做的……”周元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原本如同附骨之疽般纏繞在周身的陣法壓製力,此刻出現了明顯的鬆動。
無形的枷鎖雖然依舊存在,但運轉間已經不再完美無缺。
就像一台精密的儀器突然少了個齒輪,整個係統都變得滯澀起來。
這個變化帶來的直接影響就是,他體內被壓製到極限的靈力,終於能夠多運轉一分。
本來隻能勉強防禦的他,當然不會錯過這個難得的機會。
周元猛地深吸一口氣,這片天地間的靈氣頓時如百川歸海般湧入他千瘡百孔的身軀。
被大陣壓製而萎縮的經脈重新鼓脹起來,幹涸的丹田中,沉寂已久的陰陽靈力開始加速旋轉。
他布滿裂痕的體表綻放出璀璨金光,每一道傷痕都像是有岩漿在下麵流動。
這是在燃燒本命精血的征兆。
“老東西們……”周元沙啞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打了這麽久,該換我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一分為九,每個分身都施展出截然不同的劍招。
雖然由於大陣壓製,這些分身隻能維持瞬息,但已經足夠打破對方精心編織的殺局。
即便麵對山海院十五位半聖,而且還操控著這樣一座橫跨了整個大陸千萬裏,吞噬億萬生靈的大陣,周元卻絲毫不懼。
他的目光如利劍般掃過那些隱藏在血霧中的身影。
每個都是在仙域修行數萬年乃至數十萬年的老怪物,最弱的也有半聖修為。
更可怕的是他們腳下那座由億萬生靈精血澆灌的大陣,無數冤魂在其中哀嚎,形成足以腐蝕聖者的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