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位強者,再加上其他聞訊趕來的存在,結成了一方大陣。
這些人影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有腳踏祥雲的道門真人,有禦劍飛行的劍修,也有駕馭異獸的隱世高手。
他們按照某種玄妙的軌跡站定,每個人站立的位置都暗合周天星鬥執行之理。
隨著陣型逐漸成型,天地靈氣開始劇烈波動,在眾人頭頂形成一個直徑千丈的靈氣漩渦。
這些強者中最弱的也有道宮後期修為,放在平時都是一方巨擘,此刻卻甘願聽從調遣。
他們彼此之間或相識數百年,或素未謀麵,但此刻都默契地配合著。
一道道靈力光束從每個人身上射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複雜的大網,網中每個節點都閃爍著不同的道韻。
有淩厲的劍氣,有厚重的土德,有熾熱的火精,還有綿綿若存的水意。
陣法最內部,自然是澹台雲天和青衣劍主兩人。
他們都有著封皇初期的實力,是唯二可以正麵抗衡對麵的人物。
兩人氣息相互呼應,一剛一柔,形成完美的陰陽平衡。
至於雲煙,雖然在天地至理上也小有所成,但修為盡廢的他,在實力上肯定是不如兩人的。
他自己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主動選擇了最不起眼的位置。
此刻他雙手背負,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遠處的敵人,似乎對即將到來的大戰毫不擔憂。
隻有細心觀察才會發現,他腳下的影子異常深邃,彷彿連線著某個未知的維度。
然而當他站定的刹那,陣法的靈力流轉突然變得更加順暢。
原本需要費力維持的能量通道,此刻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梳理過一般,變得井然有序。
幾個陣法大師驚訝地看向雲煙,卻見後者隻是微微頷首,並未有任何多餘動作。
不過,大陣結成之後,所有人都以一種震撼的目光看向雲煙。
因為隨著陣勢完全展開,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現象出現了。
本該是陣法最薄弱的外圍區域,靈氣濃度竟然超過了核心位置。
流轉的陣紋在經過雲煙附近時,會自然而然地變得更加凝實,彷彿被注入了某種神秘的力量。
陣法,本質上是依托天地靈氣和自身靈力凝聚成一體。
但雲煙的存在打破了這一鐵律。
雖然雲煙體內沒有絲毫靈力,但他所引動的天地靈氣。
絲毫不比澹台雲天和青衣劍主這兩位貨真價實的封皇強者要少,甚至還隱約超過了一籌。
那些靈氣並非通過常規方式匯聚,而是如同朝拜君王般自發湧來,在雲煙周身形成一個完美的靈氣漩渦。
當陣法完全啟用時,雲煙所在的位置竟然浮現出一個靈氣形成的旋渦。
可見,他所感悟的天地至理有多深厚。
不過,此時也沒有時間來仔細探究這一點了。
遠處,冥骨已經幾乎掙脫了位麵壓製。
黑袍下的身軀膨脹到三丈高,九道皇道龍氣在他身後交織成血色王座。
他腳下的黑水沼澤沸騰翻滾,無數冤魂的哀嚎聲穿透雲霄。
更可怕的是,位麵大陣的三百六十道血色鎖鏈正在重新凝聚,每一道鎖鏈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澹台雲天和青衣劍主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兩位飛升強者心有靈犀,一出手就是各自的成名絕技。
“生死輪迴!”澹台雲天一劍斬出。
隨著劍鋒劃過,空間被整齊地切開一道口子,露出後麵流轉的混沌氣息。
劍氣中蘊含著最純粹的毀滅與新生之力,所過之處萬物寂滅又重生,形成一個完美的生死輪迴圓環。
這一劍已經超越了一般封皇初期的範疇,隱約觸控到了中期的門檻。
與此同時,青衣劍主也動了。
他沒有喊出招式名稱,隻是簡單地將那柄三尺青鋒向前一遞。
這個看似平凡的動作卻引發天地異變。
方圓百裏內的所有金屬物品同時震顫嗡鳴。
無論是修士手中的兵刃,還是深埋地下的礦脈,都發出臣服般的劍吟。
一道純粹到極致的劍光後發先至,它不是斬向冥骨,而是斬向那些正在成型的血色鎖鏈。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卻蘊含著一劍破萬法的真諦。
兩位大陸巔峰存在的威勢驚天動地。
但令人意外的是,真正讓冥骨皇者臉色大變的,卻是站在陣法外圍的雲煙。
當兩道毀天滅地的攻擊即將命中目標時,對方輕輕打了個響指。
這個細微的動作如同按下某個開關,整個戰場的時間流速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所有強者都感覺到,自己與天地的聯係在這一瞬間被無限放大,彷彿成為了世界意誌的延伸。
而冥骨則驚駭地發現,自己與位麵大陣的聯係正在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強行剝離!
“這怎麽可能?”
驚駭欲絕的嘶吼聲從冥骨口中爆發,常年籠罩在陰翳中的麵容此刻扭曲得不成人形。
血紅色的瞳孔劇烈收縮,倒映著前方那個看似弱不禁風的灰袍身影。
他來自仙域的驕傲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作為來自山海院的存在,他本以為下界修士對天道的理解不過是盲人摸象。
但此刻,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恐懼感順著脊背爬上來,讓他修長的骨指不自覺地顫抖。
冥骨皇者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位麵大陣之間的聯係正在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剝離。
那不是簡單的封印或隔絕,而是從根本上改寫規則。
就像將魚從水中取出,卻讓水忘記了魚的存在。
他瘋狂催動體內仙力,卻驚恐地發現這些力量一旦離體,就會立即被天地同化,變成純粹的靈氣消散。
雲煙淡然一笑。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又收攏,像是在把玩某種無形的絲線。
隨著這個動作,冥骨皇者周身的空間開始發生詭異的扭曲。
不是簡單的空間折疊,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規則改變。
光線在這裏不再直線傳播,時間流速忽快忽慢,甚至連基本的物質構成都在發生微妙變化。
如果隻有他一個人,即便是完全隔絕了對方與天地的聯係,也絕對不會是對手。
雲煙很清楚自己的侷限性。
對天道的理解再深,沒有相應修為支撐,也無濟於事。
他能暫時改寫區域性規則,卻無法持久。
此刻他額頭已經滲出細密汗珠,維持這種狀態對心神消耗極大。
更危險的是,冥骨皇者的每一次掙紮,都會在他精神世界掀起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