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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城的每一天我都過得很愜意。
為了不掉髮,為了顧衍做的一日三餐,我硬是憑藉強大的意誌力改變了多年的寫作習慣。
我現在每天早上六點半準時起床。
顧衍比我起得還早。
掃地、喂烏龜餵魚、種花養草……
我們一起吃完早飯,他會先去修車店。
中午他回來做飯,下午忙民宿的事。
我也把寫作的時間分成了兩段。
上午和下午。
晚上我和顧衍都不工作。
大多數時候我們各自做自己的事,互不打擾。
我看書,發呆。
他研究怎麼讓烏龜活到五百歲。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很少想起裴商鬱。
他在我的記憶裡逐漸褪色。
很多時候我要翻開蘇希月給我發的照片,才能勉強拚湊出裴商鬱的模樣。
後來我才知道,有些人到新的環境後,會隨著時間的流逝忘記那些讓自己痛苦的人和事。
我就是這樣。
我以為我有生之年不會再見到裴商鬱。
但命運往往喜歡捉弄人。
我來南城的第三個月,裴商鬱找到了我。
短短幾個月不見,他瘦了很多,眼下兩團烏青,整個人看上去狼狽不堪,萎靡頹喪。
見到我的第一句話,裴商鬱說:“明曦,這幾個月,你過得還好嗎?”
我麵無表情與裴商鬱對視:“如你所見,我過得很好。”
裴商鬱的眼眶倏地紅了。
“明曦,我過得一點都不好。”
“跟我有什麼關係?裴商鬱,彆忘了我們早就分手了。”
裴商鬱朝我走了兩步,看見我厭惡的神情又停了下來。
“明曦,蘇希月就是個瘋子,她每天都折磨我。”
見裴商鬱過得不如意,我的心裡升起報覆成功的快感。
我給裴商鬱倒了杯茶,示意他慢慢說。
如果他幸福,我絕對不會留他。
他倒黴成這樣,我倒是很願意聽他訴說。
原來我離開海市後,裴商鬱讓助理給他訂了來南城的票。
他知道我會回南城。
因為我是南城人,我的根在這裡。
但蘇希月偷偷跟著他去了機場。
蘇希月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哭大鬨,威脅說如果裴商鬱敢來找我,她回去就從五十層高的樓頂跳下去。
裴商鬱怕蘇希月真的出事,跟她保證暫時不會來找我。
之後蘇希月就變得神經質。
隻要一分鐘見不到裴商鬱,她就發瘋鬨自殺。
一開始裴商鬱還能包容她。
漸漸地裴商鬱開始苦不堪言。
他開始恐懼見到蘇希月。
到後來他哪怕聽見蘇希月的聲音都會應激。
去醫院檢查,醫生說他是重度抑鬱加神經衰弱。
怎麼說呢。
我有點想笑。
但我的道德感還是太強了。
我冇有當著裴商鬱的麵笑出聲。
裴商鬱說了很多。
傍晚時分,顧衍準時回小院。
我大大方方地跟顧衍介紹裴商鬱。
“顧老闆,這是我前任裴商鬱。”
“你好,我是顧衍,這家民宿的老闆。”
裴商鬱眼神閃躲,冇有跟顧衍握手。
我很體貼地解釋:“顧老闆見諒,他現在生病了,狀態不是很好。”
顧衍表示理解,然後說:“天色不早了,就不留裴先生吃飯了。”
很明顯,這是在趕裴商鬱走。
裴商鬱站起來,從兜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口罩戴上。
“明曦,我明天再來找你。”
“行啊。”
真奇怪,我灰溜溜登上回南城飛機的那天,心裡想的是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裴商鬱。
可僅僅纔過去半年,我的想法就發生了很大的轉變。
如今的我,既不愛裴商鬱,也不恨他。
愛和恨都很消耗時間。
而我不想把時間分給傷害過我的人。
我不知道我的一生是短暫還是漫長。
我能確定的是,我要把我的時間花在我喜歡的人和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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