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門外喪屍堅持不懈的撞擊和抓撓聲,感受著貨架每一次晃動帶來的心驚肉跳,我們這群殘兵敗將癱在滿是灰塵的便利店地板上,連動一下手指都覺得費力。
傷口火辣辣地疼,內腑如同翻江倒海,靈魂層麵的虛弱感更是像附骨之疽,時刻侵蝕著意識。墨幽那老女人最後含怒的爪擊,雖然被空間裂縫避開大半,但僅僅是邊緣的鬼氣侵蝕和爆炸的衝擊波,就讓我們傷上加傷。
“先……治療傷口吧。”我靠在一個倒塌的貨架旁,艱難地從貼身內袋裏摸出幾個小瓷瓶。這些都是離開主世界前準備的傷葯,有治療內傷的“回春散”,有外敷止血生肌的“金瘡膏”,還有一些穩定魂體的“安魂香”粉末。所幸這些東西裝在特製的容器裡,沒有在穿越和戰鬥中完全損毀。
“內個老女人下手還真重……”威爾接過我遞過去的金瘡膏,小心地塗抹在自己手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抓痕上,藥膏帶來的清涼刺激讓他眉頭微皺,但吸血鬼強大的恢復力已經開始緩慢起效,配合藥力,傷口邊緣的黑色屍毒氣息被一點點驅散。“不愧是能跟林峰師父平起平坐的存在……差點就陰溝裏翻船,徹底交代在那兒了。”
提到林觀散人師父,我心中一緊。不知道師父和柳婆婆他們發現我們突然失蹤,甚至可能感應到空間裂縫的波動後,會急成什麼樣子。但現在想這些沒用,活下去,找到回去的辦法,纔是對師父他們最大的安慰。
“別廢話了,趕緊處理傷口。”林禦挪到我身邊,他胸前被鬼氣擦過的地方一片青黑,隱隱有腐蝕的跡象。我幫他撒上回春散,又用金瘡膏覆蓋。他咬緊牙關,額頭滲出冷汗,至陽之體對陰邪鬼氣有著本能的排斥和凈化作用,此刻正緩慢地對抗著入侵的鬼氣。
清竹默默地為昏迷的殺爾曼處理傷口。小胖和羅藝龍互相幫忙包紮。蘇皖和宋昭藝也在處理各自的傷勢。嵐玨守在門口縫隙處,警惕地觀察著外麵喪屍的動向,她的時空洞察能力雖然被壓製,但基本的視力觀察還在。紙則悄無聲息地飄到便利店深處,檢查是否有後門或者隱藏的威脅。
蛟蛟將手中那根砸彎的鐵管扔到一邊,伸手在虛空中一抓,那把熟悉的、門板大小的鬼頭大刀出現在她手中。大刀看上去也有些暗淡,靈光不顯,但其本身的材質和重量依然驚人。
“幸好……”蛟蛟掂量了一下大刀,語氣帶著慶幸,“這個世界隻是壓製、或者說‘封存’了我們靈力相關的部分,但對於身體基礎素質的削弱似乎沒那麼絕對。我和威爾的身體底子最好,恢復起來也快。等外傷和內傷穩定一些,我們的身體素質就能逐漸恢復一部分。”
她說著,揮舞了一下鬼頭大刀,雖然不如靈力灌注時那般氣勢磅礴,但帶起的風聲依然淩厲。“至少,憑這把刀的重量和鋒利,砍這些行動遲緩的喪屍,應該沒問題。”
威爾也點頭,他活動了一下塗抹好藥膏的手臂:“我的血族體質也在緩慢自愈,力量和速度雖然遠不如以前,但比普通人類還是強不少。就由我們倆暫時頂在前麵,保護你們恢復吧。”
這確實是當前最合理的安排。蛟蛟的龍族體魄(雖然隻是蛟)和威爾的血族體質,在肉身強度和恢復力上確有優勢。靈力被壓製,他們這方麵的長處反而凸顯出來。
“那就拜託你們了。”我沒有矯情,現在不是客氣的時候,“其他人抓緊時間療傷,恢復一點是一點。嵐玨、紙,負責警戒和偵查。羅藝龍、小胖,看看能不能在這個店裏找到有用的物資,特別是水、食物,還有……任何可能作為武器的東西。”
“明白。”眾人低聲應道。
便利店裏一片狼藉,但末世爆發似乎有一段時間了,大部分易於攜帶的食物和水早已被搜刮一空。散落在地的多是膨化食品、腐爛的蔬果、破碎的瓶瓶罐罐。羅藝龍和小胖忍著傷痛,開始在倒塌的貨架和儲物間裏仔細翻找。
我則靠在牆邊,一邊運起微弱得可憐的靈力,配合藥力引導氣血療傷,一邊整理思緒。
這個世界,顯然不是我們之前去過的那個以氣血武道為主的“天元大陸”。這裏是末日廢土,喪屍橫行,而且對“靈力”、“法術”這類超凡力量的壓製極為嚴重,幾乎到了禁絕的地步。
我們的靈力並非消失,而是像被一層厚厚的、堅韌的膜包裹住了,難以調動。精神力也是如此,感應範圍被壓縮到極限,契約聯絡微弱。這感覺,比在天元大陸時還要極端。
“規則不同……”我心中暗忖,“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的底層規則。這個世界,或許曾經有過超凡,但現在,它排斥、甚至‘沉默’了這種力量。科技文明崩潰,喪屍病毒(或者別的什麼)肆虐,生存成了第一要務。”
對我們而言,這既是噩耗,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公平”。因為我們失去了最大的依仗,但可能存在的本地倖存者,或者其他威脅,很可能也缺乏超凡手段。戰鬥將更多回歸到肉體、技巧、武器和智慧。
“找到了!”小胖壓低聲音,帶著一絲驚喜。他和羅藝龍從儲物間拖出兩個半人高的紙箱。一個裏麵裝著幾瓶未開封的礦泉水(雖然落了厚厚一層灰),和一些包裝完好的壓縮餅乾、肉罐頭。另一個箱子裏,則是一些雜貨:幾卷膠帶、幾把美工刀、幾根結實的登山繩、幾支手電筒(沒電了)、還有……兩把消防斧!
消防斧!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雖然斧柄是複合材料的,斧頭也不算特別巨大,但在這種環境下,絕對是比鋼筋鐵管好得多的近戰武器!
“好東西!”蛟蛟眼睛一亮,走過去拿起一把消防斧,掂了掂分量,又揮動了兩下,滿意地點點頭。“這個順手!”
威爾也取過另一把,試了試手感。
“水、食物、武器……暫時解決了燃眉之急。”羅藝龍喘著氣坐回來,他的傷勢也不輕,“但這個便利店支撐不了多久。門外喪屍越聚越多,貨架擋不了多久。我們得儘快恢復體力,然後轉移。”
“沒錯。”我看著門外那些不斷晃動、試圖擠進來的腐爛手臂,聽著越來越密集的撞擊聲,“等傷勢稍微穩定,天……看起來還是灰濛濛的,分不清白天黑夜,但我們必須儘快離開,找一個更安全、更隱蔽的據點。”
我看向蛟蛟和威爾:“蛟蛟,威爾,你們感覺怎麼樣?需要多久能恢復基本的戰鬥力?”
蛟蛟閉目感應了一下:“外傷癒合很快,內腑震蕩需要點時間,但最遲……兩三個小時,我能恢復六七成的身體力量。足夠揮動大刀砍喪屍了。”
威爾也道:“我也差不多。血族體質對物理傷害的恢復速度還行,就是餓得有點快……”他說著,瞥了一眼那些罐頭,舔了舔略顯蒼白的嘴唇。
“忍一忍,先處理喪屍。”我無奈道。威爾的吸血需求也是個問題,這個世界不知道有沒有“乾淨”的血源。
接下來的時間,我們爭分奪秒地療傷、休息、進食(小心翼翼地撕開包裝,確認食物沒有變質,少量進食補充體力)。我和林禦、清竹等人嘗試用各種方法溝通體內被壓製的力量,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讓靈魂的刺痛和紊亂稍微平復了一些。
兩個多小時過去,門外的喪屍似乎更多了,貨架被撞得嘎吱作響,縫隙裡伸進來的手臂越來越多。
蛟蛟和威爾已經站了起來,活動著手腳。蛟蛟扛著鬼頭大刀,威爾手持消防斧,兩人眼神銳利,之前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獵食者般的警惕與戰意。
“差不多了。”蛟蛟扭了扭脖子,發出輕微的哢嚓聲。
“Mylove,你們跟緊我們。”威爾看向我和林禦。
我撐著鋼筋站起身,雖然魂體依舊虛弱,身體也遠未恢復,但至少有了行動力。林禦、清竹等人也紛紛起身,拿起了能找到的“武器”——消防斧另一把給了清竹,羅藝龍和小胖拿著從貨架上拆下來的金屬撐桿,蘇皖和宋昭藝握著美工刀和用膠帶纏緊了刀柄的碎玻璃,紙和嵐玨負責照應依舊昏迷的殺爾曼(我們用繩子和破布做了個簡易擔架)。
“聽著,”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的血腥味,“我們的目標是突圍,離開這條街,尋找更穩固的建築或者高地,瞭解這個世界的情況。不要戀戰,以擺脫為主。蛟蛟、威爾開路,其他人居中,清竹、羅藝龍、小胖斷後。行動!”
“明白!”
蛟蛟低喝一聲,猛地一腳踹在堵門的貨架上!
本就搖搖欲墜的貨架被巨力踹開,連同扒在縫隙上的幾頭喪屍一起向外倒去!
“嗬——!”門外的喪屍群發出混亂的嘶吼,瞬間湧向缺口!
“殺!”
蛟蛟第一個衝出,鬼頭大刀橫掃,帶著淒厲的風聲!沖在最前麵的三頭喪屍,上半身幾乎被同時斬斷,黑臭的體液和殘肢四處飛濺!
威爾身影如鬼魅(相對喪屍而言)緊隨其後,消防斧精準地劈砍,每一斧都瞄準喪屍的脖頸或頭顱,效率極高!
我們緊跟其後,衝出了這暫時的避難所,再次直麵這片充滿死亡與腐朽的末日廢墟。前方街道上遊盪的喪屍被驚動,紛紛轉身,嗬嗬低吼著,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
新的逃亡與求生之路,在這片沉默的末日廢土上,再次展開。這一次,我們依靠的不再是玄妙的道法靈力,而是最原始的肉體力量、戰鬥意誌,以及夥伴之間生死與共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