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擎天那雙深邃而銳利的眼眸,彷彿蘊含著無盡的智慧和力量,宛如深不見底的幽潭一般,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氣息。此刻,這雙眼睛正緊緊地盯著我們,那股無形的威壓猶如泰山壓卵一般沉甸甸地落在每個人的心頭,讓人喘不過氣來。
熊熊燃燒的篝火不斷跳動著,火光搖曳間,將嶽擎天那張臉龐映照得格外清晰。隻見他麵龐輪廓分明,每一道線條都像是被鋒利的刀劍精心雕琢過似的,透露出一種剛毅果敢之氣;而他那高挺的鼻樑下,嘴唇微微抿起,更是給人一種不苟言笑、嚴肅冷峻的感覺。與此同時,篝火的光輝同樣灑在了我們幾個同伴的身上,使得原本就緊張不安的氣氛愈發凝重起來。
“現在怎麼辦?”林禦用我們之間特有的、極其細微的意念波動傳遞著資訊,這是主世界就掌握的小技巧,在這個靈力被壓製的世界,消耗微乎其微,且極難被察覺。
“要不要出手?”威爾猩紅的眸子在火光下閃過一絲冷光,“這個館主在試探,也在施壓。他想知道我們的底牌,判斷我們的價值。”
“我們的靈力被封至少九成,硬碰硬肯定不行。”我冷靜地分析著局麵。嶽擎天至少是二流巔峰,甚至可能已經觸控到了一流門檻,其氣血之雄渾、威壓之沉重,遠超秦教習。就算我們全隊一起上,不動用壓箱底的手段(且不說那些手段在這裏還能不能用),勝算也微乎其微。暴露實力卻不敵,隻會更被動。
“不過……有一個能力或許可以用。”羅藝龍的聲音通過意念傳來,帶著一絲不確定。
“什麼?”我問。
“陣法。”羅藝龍言簡意賅。
陣法?
我心中一動。在主世界,羅藝龍作為茅山弟子,符籙與陣法是他的專長之一。尤其是陣法,往往能藉助天地之勢、地脈之靈,以弱勝強,困敵殺敵。在這個靈力被壓製的世界,陣法還能起作用嗎?
“這個世界雖然壓製靈力,但天地間並非沒有能量。”羅藝龍快速解釋道,“隻是其能量屬性更偏向於‘氣血’、‘生機’、‘地脈厚重’之類。我這幾天暗中觀察,尤其是站‘瀚海樁’和下水時,感應到此地地脈水氣異常活躍,且與氣血之力隱隱共鳴。如果能以特殊方法引動,佈置一個簡易的‘困陣’或‘擾陣’,或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以我們的‘氣血’為引,結合此地特殊的地脈水氣,模擬茅山‘地縛陣’或‘水龍困陣’的簡化版。”羅藝龍繼續道,“不求傷敵,隻求短時間內乾擾其氣血運轉,製造混亂。配合我們本身的戰鬥力和默契,或許能製造出‘我們擁有某種奇異合擊之術或秘傳戰陣’的假象,既能展示價值,又不至於暴露我們來自異界的根本。”
“但是……”羅藝龍語氣凝重,“陣法一旦啟動,必然會留下痕跡。這個世界的武者對氣血和地脈感應敏銳,嶽擎天和秦教習都不是庸手,很可能會看出端倪。到時候,如何解釋我們這群‘野路子’會這種明顯需要極高傳承和知識的‘陣法’?”
“而且,為了一個相處不久的武館,暴露我們可能擁有的、超出這個世界常識的‘陣法’能力……值得嗎?”清竹幽幽的聲音響起,點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值得嗎?
我們來到這個世界,首要目標是生存、瞭解規則、尋找恢復力量甚至變強的方法,然後尋找回歸之路。霸鯨武館隻是一個暫時的落腳點和學習本土力量的平台。
如今,武館麵臨生死危機,館主親臨施壓試探。我們如果展現出“陣法”這種超規格的能力,無疑會立刻成為焦點,甚至可能被覬覦、被控製、被深入研究。好處是可能獲得武館更高層的信任和資源傾斜,甚至接觸到更核心的傳承;但壞處是風險劇增,可能捲入更深的本土勢力鬥爭,甚至暴露我們“外來者”的身份。
是繼續低調潛伏,慢慢成長,對武館的危機袖手旁觀(或者有限度地幫助)?
還是冒險一搏,展現部分能力,換取更高的起點和籌碼,同時也將自身置於風口浪尖?
我看向嶽擎天。他正與秦教習低聲交談,目光卻依舊有意無意地掃過我們,顯然在等待我們的回應。
我又看向身邊的夥伴們。林禦眼神灼灼,顯然對可能發生的戰鬥(哪怕是展示性的)充滿期待;威爾神色冷靜,在權衡利弊;清竹嘴角帶著那絲詭異的笑意,眼神空茫;紙安靜得彷彿不存在;宋昭藝肩頭的“百罹禍種”虛影微微閃爍;蛟蛟則有些躍躍欲試……
大家都沒有退縮的意思。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經歷了最初的迷茫和痛苦,骨子裏那股屬於肖焉小隊的冒險精神和不服輸的勁頭,早已被重新點燃。
“一個月後的比試,是危機,也是我們快速融入、獲取資源的絕佳機會。”我緩緩通過意念傳遞我的想法,“如果我們能代表武館出戰,並且取得成績,那麼我們在武館的地位、能接觸到的傳承、能分配到的資源,都將截然不同。這能極大加速我們在這個世界的成長。”
“暴露‘陣法’能力,風險確實存在。但我們可以將其包裝成‘祖傳的、殘缺的、配合我們特殊筋骨氣血才能使用的合擊戰陣’。”我補充道,“這個世界未必沒有類似的合擊之術。隻要我們控製好威力,不展現太超前的理念和精細操控,或許能矇混過去。嶽擎天現在急需可用之人,哪怕我們身上有秘密,隻要我們能幫他保住武館,他暫時就不會深究,甚至可能樂見其成。”
“關鍵在於,我們展現出的‘價值’,要大於我們帶來的‘風險’和‘麻煩’。”威爾總結道。
“那就……試試?”林禦拳頭握緊。
我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抬起頭,迎向嶽擎天審視的目光,我上前一步,抱拳道:“嶽館主,秦教習。”
嶽擎天和秦教習停止交談,看向我。
“館主方纔所言,武館危機,弟子等雖初入武館,亦感同身受。”我語氣不卑不亢,“我等來自偏僻之地,雖見識淺薄,但祖輩也曾傳下一些粗淺的、需要數人配合才能施展的‘合擊運氣之法’。此法無需高深修為,但需心意相通、筋骨共鳴,或能在短時間內擾亂對手氣血,製造戰機。”
“哦?”嶽擎天眉毛一揚,眼中精光更盛,“合擊運氣之法?無需高深修為?你且說來聽聽,或者……演示一番?”
他顯然不信空話,要見真章。
“此地空曠,正好一試。”我點頭,看向羅藝龍、林禦、威爾、小胖、清竹等幾人,“隻是此法粗陋,且需藉助些許地利,還請館主和秦教習品鑒。”
我點出的幾人,都是最適合配合“陣法”演示的。羅藝龍主控陣法核心,林禦和威爾氣血旺盛、身體強健可作為陣眼支撐,小胖的“敦實厚重”可溝通地氣,清竹的“佛鬼同修”氣息或許能擾亂感知。
嶽擎天和秦教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好奇與凝重。嶽擎天微微頷首:“可。你們需要什麼準備?”
“無需特殊準備,隻需一片十丈方圓的空地即可。”羅藝龍介麵道,聲音平靜。他作為“陣法”主導者,此刻需要站出來。
嶽擎天揮手,示意周圍弟子散開,空出篝火旁一片區域。
我們幾人按照羅藝龍事先通過意念溝通的簡單方位站定。羅藝龍站在中央,林禦和威爾分居左右前側,小胖在後,清竹在側翼,我則作為機動和銜接,站在羅藝龍稍前的位置。
“開始吧。”嶽擎天負手而立,目光如炬。
羅藝龍閉上眼睛,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而奇特的節奏呼吸,正是“瀚海樁”的呼吸法,但似乎又融入了一絲茅山引動地氣的法門。他雙腳微微陷入鬆軟的泥土,彷彿與大地相連。
林禦、威爾、小胖、清竹也各自運轉氣血,按照羅藝龍的意念引導,將自身氣血以一種特定的頻率和微弱幅度外放、共鳴。
我則負責協調和引導,同時將那一絲微弱的靈力作為“催化劑”和“調和劑”,小心翼翼地融入眾人氣血共鳴的節點之中。
起初,嶽擎天和秦教習隻是靜靜看著,眉頭微皺,似乎沒看出什麼名堂。
但漸漸地,他們的臉色變了。
以羅藝龍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地麵,那些粉綠色的柔軟“草葉”,開始無風自動,如同被微風吹拂的海藻,緩緩搖曳。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花香似乎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粘滯、彷彿置身深海的壓抑感!
更詭異的是,站在這片區域邊緣的嶽擎天和秦教習,竟然感覺自身的氣血運轉,出現了一絲絲極其細微的滯澀感!雖然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但對他們這等高手來說,任何異常都極其敏感!
“這是……引動了地脈水氣?形成了某種……氣場?”秦教習失聲低語。
嶽擎天眼中精光爆閃!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似乎想親身感受一下。
就在他腳步踏入那片“氣場”範圍的瞬間——
“嗡……!”
一聲低沉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嗡鳴響起!
羅藝龍雙眼驟然睜開,低喝一聲:“地水相生,氣機相擾——亂!”
我們幾人的氣血共鳴驟然加劇!同時,羅藝龍腳下猛地一踩!
“噗!”
地麵微微震動,一股無形無質、卻混合了地氣、水汽、眾人氣血以及我那一絲靈力的混亂波動,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瞬間掠過了踏入其中的嶽擎天!
嶽擎天身體微微一晃!
不是被攻擊,而是感覺體內原本圓融如意的氣血,彷彿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的平靜湖麵,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極其細微的紊亂!雖然以他的修為,瞬間就鎮壓平復,但這種感覺,卻讓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能讓一位二流巔峰(甚至可能觸控一流)的武者氣血出現瞬間紊亂?!
哪怕隻是微不足道的一絲,哪怕是在他毫無防備、主動踏入的情況下!
這也足以證明,這所謂的“合擊運氣之法”,絕非普通的戰陣合擊!其中蘊含的引動地脈、乾擾氣血的原理,已經觸及了這個世界武道中某些高深傳承的邊緣!
羅藝龍適時收勢,我們幾人也迅速收斂氣血,那片沉重的“氣場”隨之消散。
空地重歸平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嶽擎天和秦教習看向我們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從最初的審視、好奇、懷疑,變成了震驚、凝重、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熾熱!
“好!好一個‘合擊運氣之法’!”嶽擎天沉默片刻,猛地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暢快與驚喜,“雖然粗陋,範圍有限,持續時間短,但其理甚妙!若能完善,在特定場合,足以成為扭轉戰局的奇招!”
他大步走到我們麵前,目光灼灼:“你們,很好!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普通外院弟子!我特許你們進入‘鯨血池’浸泡,使用‘鍛骨丹’,由秦教習和我親自指導你們修鍊‘霸鯨拳’和‘伏龍勁’!一個月後,三大武館比試,我要你們……作為奇兵,一鳴驚人!”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沉實:“林楓,還有你們幾個,好好乾!隻要你們忠心為武館出力,武館絕不會虧待你們!那些祖傳的法子,若有什麼疑難或需要資源完善,儘管提!”
成了!
我們成功展示了“價值”,而且將其控製在了對方可以接受、甚至驚喜的範圍內。
雖然冒了風險,但換來的,是更快的成長通道和武館高層的重視。
嶽擎天果然沒有深究我們“祖傳法子”的具體來歷,他現在最需要的,是能幫武館渡過難關的力量。
“多謝館主!”我們齊聲應道。
嶽擎天滿意地點點頭,又和秦教習交代了幾句,便帶著那兩名隨從匆匆離開,顯然要回去為一個月後的比試做更多佈置。
秦教習看著我們,眼神複雜,最終化作一聲嘆息和鼓勵:“館主既然發話了,從明天開始,你們的訓練加倍!‘鯨血池’和‘鍛骨丹’可不是那麼容易消受的!做好準備吧,小子們!”
我們相視一笑。
異世界的第一場豪賭,似乎……賭贏了第一步。
接下來,就是利用這爭取到的一個月時間和資源,瘋狂提升,然後……在三大武館的擂台上,真正打出屬於我們“肖焉小隊”在這個世界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