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鍛骨船”上,所有人都疲憊不堪,但精神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亢奮。這一次狩獵,雖然遇到了預料之外的二流巔峰荒獸,險象環生,但最終不僅成功獵殺了幾條黑斑鮫,獲得了珍貴的“黑斑魚油”和角鯊鱗甲,更重要的是——嶽紅纓臨陣突破,踏入了三流武者之境!
而且,她突破時領悟的“鯨化鯤”意境,明顯讓她的“霸鯨拳”威力更上一層樓,根基也更加雄厚。用秦教習的話說,她雖是初入三流,但憑藉這更進一步的拳意和領悟,實力足以排進三流武者的中上遊,甚至挑戰一些普通的三流中段!
這對目前處境艱難的霸鯨武館來說,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船返航途中,秦教習親自為嶽紅纓護法,助她穩固新境界。我們這些新人則抓緊時間調息恢復。我體內的靈力氣血衝突雖然平息,但經脈隱隱作痛,氣血運轉也有些不暢,需要時間慢慢調理。不過,秦教習許諾回去後會給我用上好的“活血通絡散”。
回到百花原營地時,天色已近黃昏。
然而,營地裡的氣氛卻有些不同尋常。
營地中央,除了日常的篝火,還多了一堆更大的篝火。篝火旁,除了留守的弟子,還多了幾個氣息格外沉凝雄渾的身影。
為首一人,身高近兩米,體型比秦教習還要魁梧一圈,站在那裏,彷彿一座移動的肉山。他穿著一件敞懷的獸皮大氅,露出古銅色、佈滿各種傷痕和虯結肌肉的胸膛,國字臉,濃眉虎目,一部鋼針般的絡腮鬍,不怒自威。僅僅是站在那裏,就有一股厚重如山、卻又隱含狂暴的壓迫感撲麵而來,遠超秦教習!
他身後站著兩人,一個身材瘦高,眼神陰鷙,氣息飄忽;另一個中等身材,麵無表情,但雙手骨節粗大,佈滿老繭。
“館主?!”秦教習看到那人,連忙上前行禮,語氣恭敬。
館主?!
霸鯨武館的館主,“鯨吞客”嶽擎天!
嶽紅纓的父親!
他竟然親自來到了百花原營地!
“父親!”嶽紅纓也快步上前,臉上帶著欣喜。
嶽擎天那威嚴的目光首先落在女兒身上,仔細打量一番,虎目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好!好!氣血凝實,筋骨雷鳴,意境升華!紅纓,你突破了?!三流?!還是……‘鯨化鯤’的意境?!”
顯然,以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了嶽紅纓的變化。
“是,父親!多虧了秦教習和……幾位師弟相助,女兒僥倖突破。”嶽紅纓恭敬回答,同時目光瞥了我一眼。
嶽擎天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我們這群新人,尤其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但很快移開,用力拍了拍秦教習的肩膀:“老秦,辛苦你了!帶出紅纓突破,還獵到了寒冰角鯊的鱗甲,大功一件!”
“館主過獎,是紅纓自己爭氣。”秦教習連忙道。
嶽擎天點了點頭,隨即臉上的喜色收斂,變得凝重起來。他看向秦教習,沉聲道:“老秦,我這次急著趕來,不隻是為了看紅纓,更是因為有要事。”
他揮手屏退了左右閑雜弟子,隻留下秦教習、嶽紅纓和我們幾個(我們算是半個當事人,而且嶽擎天似乎也沒有讓我們離開的意思)。
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嶽擎天沉重的臉色。
“鐵岩城那邊,出事了。”嶽擎天聲音低沉,“‘烈風武館’和‘玄水武館’的人,三天前正式遞了帖子。”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三大最強武館,又要一年一度的比試了。”
三大武館比試?
我們對此並不瞭解,但看秦教習和嶽紅纓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就知道這不是什麼好事。
“往年比試,雖然也有賭鬥彩頭,爭奪排名,但大體上還算剋製。”嶽擎天繼續道,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火,“但這次不同!烈風館主那個老匹夫,還有玄水那個陰險的女人,他們在帖子裏附加了條件——這次比試,不僅關乎排名,更要重新劃分鐵岩城周邊三處‘氣血礦脈’和五處‘荒獸獵場’的份額!而且,允許……生死鬥!”
“什麼?!”秦教習失聲,“重新劃分礦脈和獵場?還允許生死鬥?他們這是要徹底撕破臉皮,趕盡殺絕?!”
“沒錯。”嶽擎天眼中寒光閃爍,“他們就是看準了我們武館青黃不接,太爺爺仙逝後,頂尖戰力不足。明麵上是比試,實際上就是來挖人甚至蠶食我們的武館勢力!這次比試,就是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
“如果我們拒絕呢?”嶽紅纓咬牙問道。
“拒絕?”嶽擎天冷笑,“那他們更有藉口了。會說我們霸鯨武館怯戰,名不副實,不配佔據鐵岩城前三的位置和資源。到時候,不用他們動手,牆倒眾人推,其他中小武館、各方勢力也會撲上來咬一口。我們的弟子會離心,產業會被擠壓,資源會被搶奪……最終,還是逃不過衰落甚至解散的下場。”
這就是陽謀。逼你不得不應戰,然後在“公平”的比試中,將你徹底打垮。
“比試規則是什麼?”秦教習冷靜下來問道。
“三局兩勝製。”嶽擎天道,“雙方各出三人,不限年齡輩分,隻論修為。但有一條,‘一流高手’不得出戰。”
“一流不得出戰?”秦教習眉頭一挑,“這倒是……對我們有利?”霸鯨武館目前一流高手雖然有幾個,但都是館主嶽擎天這一輩的中堅,對方的一流高手更多、更強,禁止一流出手,等於限製了對方頂尖戰力直接下場。
“有利?”嶽擎天苦笑,“你忘了他們最近招攬的那個‘一流巔峰’供奉?雖然不能直接出戰,但有他坐鎮指點,對方二流、三流弟子的實力和底氣能一樣嗎?而且,他們敢提出這個規則,必然是在二流、三流層麵,有了足夠的把握!”
他看向秦教習和嶽紅纓:“我們武館,現在能拿得出手的二流高手,除了你我,就隻有三位長老。三流之中,紅纓剛突破,算一個尖子。其他幾個老牌三流弟子,實力也隻能算中規中矩。而據我所知,烈風武館至少有四名二流高手,年輕一輩的三流佼佼者也有五六個!玄水武館稍弱,但也有三名二流,三流好手不少於四個。”
“他們如果聯手……”嶽擎天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對方任何一家,在二流三流層麵,都隱隱壓過現在的霸鯨武館一頭。如果兩家暗中勾連,在比試中針對霸鯨武館……
“比試定在什麼時候?”秦教習問。
“一個月後。”嶽擎天沉聲道,“鐵岩城,中央擂台。”
一個月!時間緊迫!
“父親,我們未必沒有機會!”嶽紅纓忽然開口,目光堅定,“女兒剛突破,有‘鯨化鯤’意境加持,有信心在三流中不輸任何人!而且……”她再次看向我們這邊,尤其是我、林禦、威爾,“我們武館,這次在百花原,也招到了幾個……很有潛力的新人!”
嶽擎天和秦教習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我們身上。
尤其是嶽擎天,那如同實質般的目光掃過,讓我們感覺彷彿被猛獸盯上,氣血都有些凝滯。
“就是他們幾個?”嶽擎天看向秦教習。
秦教習連忙上前,低聲將我們“筋骨不錯、實戰默契、來歷神秘(疑似偏遠山村野路子)”的情況簡要彙報,尤其重點提了我今天在水中那“奇異一擊”和嶽紅纓因之突破的事情。
嶽擎天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更久,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肉,看到我體內那依舊有些紊亂的氣血和一絲殘留的異種能量波動。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一個月……時間太短。就算他們筋骨天賦再好,沒有係統的修鍊和足夠的資源,想在一個月內達到能參與三大武館比試的程度,難如登天。”
“除非……”他話鋒一轉,目光如炬,“他們身上,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或者……更快的成長方法。”
篝火旁,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嶽擎天的意思很明顯——他想知道,我們這些“野路子”,憑什麼能在短時間內擁有威脅到三大武館比試的實力?我白天那“奇異一擊”又是什麼?
是坦露部分秘密換取信任和資源?還是繼續隱瞞,但可能錯失這次參與核心事件、獲取這個世界核心力量傳承的機會?
我看著嶽擎天那深沉而充滿壓力的目光,又看了看身邊同樣麵臨抉擇的夥伴們。
一個月……三大武館比試……生死鬥……
這突如其來的危機與機遇,將我們徹底推到了這個世界的風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