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還是想去異世界看看。”
四合院的練功房裏,我把玩著那串散發著微涼空間波動的“世界裂縫碎片項鏈”,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從宗墟得到它之後,這個念頭就一直縈繞不去。探索未知,尋找機緣,見識不同的規則與風景……這對於任何一個修行者來說,都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閉關嘛……”我看向旁邊堆積如山的、肖隊長特批送來的第一批隱宗秘庫中下層資源,還有關於“月墟”空間結構分析的厚厚資料,“等回來再說吧。”
林禦和威爾對視一眼,沒說什麼,隻是默契地開始整理各自的裝備。蛟蛟更是興奮得上躥下跳,已經開始往她的儲物法器裡塞各種零食和泳衣(她堅持認為異世界肯定有更棒的海灘)。
就在這時,小胖吭哧吭哧地搬著一個巨大的、銀光閃閃的機器進了院子,後麵還跟著幾個幫忙抬箱子的紙人(陳子墨操控的)。
“嘭!”機器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是一個……大型商用塑封機。
我、林禦、威爾、甚至正在疊紙鶴的紙,都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小胖,以及他身後那幾個大箱子裏冒出的、明顯是各種滷製好的豬肘、牛腱、燒雞、烤鴨……
“啊?”我看著那台機器,嘴角抽搐,“你這是幹什麼?”
小胖擦了把汗,胖臉上滿是認真:“我這不是怕去了新世界,咱們吃飯吃不習慣嘛!老大你想啊,萬一那邊都是什麼奇形怪狀的蟲子、長得跟石頭一樣的果子,或者乾脆沒吃的,咱們總不能餓肚子修鍊吧?所以我把王媽滷味、張記燒臘他們家的招牌熟食都包圓了,用這個塑封機真空包裝起來,放儲物法器裡,可以儲存好幾個月呢!保質保量,風味不變!”
“……”
我張了張嘴,一時竟無言以對。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然無法反駁。修行之人雖然能一定程度辟穀,但口腹之慾……尤其是小胖這種走“敦實厚重”路線的,似乎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大饞小子。”林禦笑罵了一句。
“不僅是肉!”小胖掰著手指頭,“海參,鮑魚我也訂了好多乾貨!還有壓縮餅乾、自熱火鍋、各種調料包……虧待誰也不能虧待自己啊!對了,威爾,你要不要帶點……呃,‘特製飲品’?”他看向威爾。
威爾優雅地擺了擺手:“我有自己的‘儲備’。”他指的自然是血族專用“血包”(經過特殊處理的、富含能量的血液製品)。
看著小胖熱火朝天地指揮紙人開始塑封大業,那濃鬱的肉香混合著塑封機的熱風在院子裏瀰漫,我無奈地搖了搖頭,但心底卻莫名踏實了幾分。無論到哪裏,有這群夥伴在,似乎總不會太糟。
“行了,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丹藥、符籙、法器、補給……”我拍了拍手,“明天一早,出發。”
第二天,晨曦微露。
我們選擇在四合院最深處、被柳婆婆加固過的靜室進行這次穿梭。啟動項鏈的“裂縫親和”與“碎片錨點”功能需要相對穩定的環境,也需要柳婆婆坐鎮,以防萬一。
所有人都已就位,帶著期待、緊張和一絲探險的興奮。
柳婆婆拄著柺杖,站在靜室門口,蒼老的臉上帶著嚴肅:“記住,項鏈能指引方向,提供一定庇護,但裂縫彼端的世界規則未知。萬事小心,若事不可為,立刻激發項鏈的‘錨點’功能返回,哪怕不成功,至少能提供大致坐標,婆婆我去撈你們。”
“知道了,婆婆。”我們齊聲應道。
我深吸一口氣,將靈力注入手腕上的項鏈印記。
嗡——
淡金色的主晶驟然亮起,內部符文瘋狂流轉。一道細微的、彷彿由無數破碎光影組成的“裂縫”,在我麵前緩緩撕開。裂縫後麵,不是熟悉的時空亂流,而是一片……朦朧朧朧、彷彿籠罩在淡粉色薄霧中的、未知的天地輪廓。
與之前感應到的那些“光斑”氣息都不同,這個世界,似乎帶著一種奇異的、柔和的、甚至有些……過分甜美的生機?
沒有多想,我率先邁步,踏入了裂縫。
身後,林禦、威爾、蛟蛟、清竹、宋昭藝、羅藝龍、小胖、蘇皖、陳子墨、紙、嵐玨……肖焉小隊全員,魚貫而入。
柳婆婆的身影和四合院的景象在身後迅速模糊、遠去。
穿過裂縫的感覺,比上次探索時更加“順暢”,這顯然是項鏈的功勞。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極其強烈的不適與剝離感!
彷彿從溫暖的水中猛地被拋入冰冷的油裡,又像是渾身的血肉骨骼都在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擠壓”、“排斥”!
眼前先是一暗,隨即被一片過於明亮、卻又帶著柔和濾鏡般的粉白色光芒充斥。
雙腳踩在了“地麵”上,觸感柔軟而有彈性,像是踩在厚厚的、吸飽了水的苔蘚上。
我強忍著眩暈和不適,立刻環顧四周,並第一時間檢查自身狀態。
這一檢查,讓我心頭猛地一沉!
我的修為……被壓製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體內原本奔騰如江河的靈力,此刻變得如同涓涓細流,晦澀凝滯,運轉起來困難無比,總量恐怕隻剩下……不足一成!連帶著神識感應範圍也急劇縮水,隻能覆蓋身周幾十米。
“我去!”林禦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充滿了震驚,“什麼鬼!我的真武真身……召喚不出來了!靈力也……”
“我的血能……被壓製了至少九成!”威爾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凝重。
“我感應不到太多水元了!”蛟蛟驚呼。
“佛力……鬼氣……都變得很微弱……”清竹的聲音幽幽傳來。
我迅速看向其他人,情況大同小異。所有人的靈力、妖力、佛力、蠱元……所有超凡能量,都被這個世界的規則以難以理解的方式極度壓製了!
蘇娜和雨玲瓏這兩個鬼靈,直接從鬼魔境界被打落,身形變得極其淡薄、透明,氣息微弱,如同最普通的、剛剛成形的孤魂野鬼,瑟瑟發抖地飄在我身邊,連維持清晰形態都勉強。
小小和小煤球這兩個離鬼魔隻差臨門一腳的強大鬼物,此刻隻能看到兩團模模糊糊、輪廓不清的灰影,連五官都難以辨認。
樂樂、江雪、鬼新娘、鬼新郎這幾個稍弱一些的,更是隻能聽到他們斷斷續續、彷彿從極遠處傳來的驚恐聲音,根本看不見魂體了!
囚牛……那條血脈不凡、能操控音律的異獸,此刻變成了一隻隻有土狗大小、眼神懵懂、隻會“哞哞”叫的小牛犢子!蹲在地上,茫然地甩著尾巴。
元寶,那隻尋寶蟾蜍,也退化成了巴掌大小、麵板灰撲撲、看起來和普通蟾蜍沒太大區別的模樣,隻會鼓著腮幫子,“咕呱”叫兩聲。
這是什麼情況?!
“這個世界……有極強的‘禁法’或‘抑靈’規則?!”羅藝龍臉色發白,他嘗試掐訣,指尖隻冒出一縷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清光。
我心中警鈴大作,立刻嘗試催動最熟悉、也是目前消耗最小的攻擊手段之一。
“花間劍氣!”
我並指如劍,按照心法運轉那僅存的一絲靈力,朝著前方一株形狀奇特、開著粉色絨球花的灌木點去。
預想中鋒銳無匹、冰寒凋零的淡青色劍氣並未出現。
從我指尖飛出的,是一朵……輕飄飄的、粉紅色的、惟妙惟肖的……桃花。
桃花瓣兒嬌嫩,還帶著露珠似的微光,慢悠悠地飄向那株灌木,然後……輕輕貼在了一片葉子上。
別說斬斷枝葉了,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哈?”我愣住了,看著自己指尖。
其他人也是一臉獃滯。
這算什麼?我的“花間劍氣”,在這個世界變成了……變戲法?還是裝飾品?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雖然超凡力量被壓製得近乎消失,但我們的身體素質——力量、速度、反應、耐力——似乎並沒有受到同等程度的削弱。我握了握拳,還能感覺到肌肉中蘊含的、遠超常人的爆發力。林禦嘗試跳了一下,依舊能輕鬆躍起兩米多高。威爾的速度和敏捷,也明顯保留了大半。
這大概是因為肉身強度更多依賴於物質層麵的錘鍊,與這個世界的“抑靈”規則衝突較小。
“至少……我們還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威爾活動了一下手腕,猩紅的眸子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但失去大部分超凡手段,許多戰術和底牌都無法使用了。在這個未知世界,危險係數大增。”
“是啊……”我苦笑一聲,看著指尖那朵慢慢消散的粉紅色桃花虛影,又看了看變成小牛犢子的囚牛和普通蟾蜍的元寶,還有那群幾乎“隱形”的鬼物們。
“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要不然,如果連身體素質都被壓製,那才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林禦嘆了口氣,但眼神很快重新堅定起來,“老大,現在怎麼辦?”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仔細觀察我們所處的環境。
天空是一種柔和的粉白色,光源不明,沒有明顯的太陽或星辰。空氣清新得過分,帶著濃鬱的甜香和草木氣息。我們站在一片開闊的、長滿柔軟粉綠色“草地”的平原上,遠處有起伏的、同樣被粉白淡綠植被覆蓋的山丘,更遠似乎有森林的輪廓。一些造型奇特的、開著各色鮮艷花朵的低矮灌木點綴其間。
目之所及,色彩鮮艷柔和,生機勃勃,甚至有一種夢幻般的不真實感。
但這份“美好”之下,是讓我們力量盡失的詭異規則。
“先離開這片開闊地,找個相對隱蔽的地方建立臨時營地。”我做出決定,“然後,我們需要儘快弄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以及……我們被壓製的力量,有沒有恢復的可能,或者……有沒有新的‘力量體係’可以適應。”
“小胖,”我看向正一臉肉痛地檢查他那些塑封熟食的胖子,“你的肉……可能真的派上大用場了。”
在這個靈力被極度壓製的世界,無法辟穀的我們,食物補給變得前所未有的重要。
小胖聞言,立刻挺起胸脯,拍了拍身邊的大箱子:“老大放心!管夠!”
我們一行人,帶著茫然的小牛犢子囚牛和獃頭獃腦的元寶,還有一群幾乎“半殘”的鬼物,如同落難的難民,開始在這片陌生、甜美而又危機四伏的異世界,小心翼翼地探索前行。
異世界旅行,開局就是地獄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