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你的忙我可是幫了!海關那邊的壓力也是我幫你扛下來的,我的事兒,你是不是也該處理了?”
第二天一早,我還在床上賴著,回味著昨晚那頓豐盛家宴的餘韻,肖隊長的視訊電話就火急火燎地打了過來。螢幕上,他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鬍子拉碴,頭髮亂得像鳥窩,正對著鏡頭咆哮。
“肖隊長,我們這才剛回來第一天……”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滿臉黑線,“要不要這麼折磨人?”
“折磨?”肖隊長瞪大了佈滿血絲的眼睛,“你看看我這黑眼圈!看看我這精神狀態!我為誰忙的?啊?是誰要運一條十三米八的活體森蚺回國的?!我光是跟海關、檢疫、林業、外事……十幾個部門扯皮都快扯瘋了!你現在跟我說折磨?!”
他說的唾沫橫飛,我幾乎能感覺到螢幕那頭的暴躁氣息撲麵而來。
“反正你們幾個也沒受傷,休息一晚上夠了!”他大手一揮,不容置疑,“趕緊幫我把事情解決了,讓我也能喘口氣!”
“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林禦不知何時醒了,湊過來看了一眼螢幕,吐槽道。
威爾也從另一側靠過來,對著螢幕挑了挑眉:“肖隊長,吸血鬼也是需要倒時差的。”
“倒個屁!”肖隊長顯然在氣頭上,完全不吃這套,“少廢話!給你們一個小時準備!然後看內部係統,任務簡報已經發過去了!”
“什麼任務啊這麼急?”我無奈地問。
“隔壁省西南縣,有一個李家村鬧鬼。當地的靈異事件調查小組解決不了,死了兩個外勤,傷了五個,求助信發到帝都了。”肖隊長快速說道,“你帶上你們那幫人一起去看看,儘快解決。”
我一愣:“一個村裡鬧鬼,怎麼可能解決不了?就算是厲鬼,當地小組也應該能處理啊。而且農村上了年紀的老頭老太太都迷信,應該多多少少都會一些風水本事,至少能頂一陣吧?”
這是我真實的想法。華夏農村藏龍臥虎,很多看似普通的老人,可能年輕時就是端公、神婆、風水先生。對付一般的鬧鬼事件,就算解決不了,自保和暫時壓製應該問題不大。
肖隊長的臉色卻沉了下來:“要你去你就去,哪來那麼多廢話?簡報裡寫了,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那村子……邪門得很。去了就知道了。記住,帶上所有人,別託大。”
說完,他不給我再問的機會,直接結束通話了視訊。
“嘟嘟嘟……”
我看著黑掉的螢幕,和旁邊的林禦、威爾麵麵相覷。
“看來是真急了。”林禦說。
“也說明事情真不簡單。”威爾補充。
能讓一個省級靈異事件調查小組束手無策,還出現傷亡,最後向帝都求援……這絕不是普通的鬧鬼。
“起床吧。”我嘆了口氣,掀開被子,“把所有人都叫上,咱們出發。”
一小時後,肖焉小隊十三人(加一條森蚺,暫時留在四合院由柳婆婆照看)齊聚主院。
雙花叔給我們打包了一大袋肉夾饃和蔥花餅當乾糧,柳婆婆則給了我們每人一張清心符,叮囑道:“西南之地,山高林密,陰氣易聚,邪祟也多生詭變。遇事莫慌,清心明神。”
“謝謝婆婆。”
我們乘坐肖隊長安排的專車,直接前往機場。一架小型軍用運輸機已經等在那裏。
登機,起飛。
機艙裡,我開啟內部加密平板,調出肖隊長發來的任務簡報。
【任務編號:SWX-LY-00317】
【地點:西南省川西市西南縣李家村】
【事件概述:兩個月前,李家村開始出現村民離奇死亡事件。死者無明顯外傷,麵容安詳,如同熟睡,但體內生機斷絕,魂魄無蹤。初期每月一兩人,近期頻率加快,已增至每週一人。當地靈異事件調查小組(川西小隊)介入調查,初步判斷為厲鬼索命或邪術害人。】
【任務經過:川西小隊於三週前進駐李家村。第一週,隊員張明(築基中期)夜間巡邏時失蹤,次日於村後亂葬崗發現其屍體,死狀與其他村民相同。第二週,隊員李紅(築基初期)、王強(築基初期)在調查村中古井時遭遇不明攻擊,李紅重傷(神魂受損,至今昏迷),王強輕傷。帶隊隊長趙剛(金丹初期)親自下井探查,遭遇強烈精神衝擊,負傷撤回。】
【當前狀況:川西小隊已暫時撤離至縣城,設定隔離結界封鎖李家村周邊五公裡區域,禁止無關人員進出。但死亡事件仍在村內發生(結界內)。初步懷疑,源頭可能在村中某處,或與村後亂葬崗有關。危險等級評估:B (可能涉及金丹期以上邪物或特殊詛咒)。】
【任務要求:查明事件源頭,消除威脅,儘可能解救倖存村民。】
【補充資訊:李家村有數百年歷史,村中族譜記載,明末清初曾有大規模“瘟病”死亡,後立宗祠鎮壓。村後亂葬崗據傳即為當年埋骨之地。當地民俗中,有“睡鬼”傳說,稱人會在睡夢中被鬼魂勾走魂魄,與當前死者癥狀有相似之處。但傳統驅鬼辟邪手段無效。】
簡報不長,但資訊量不小。
“魂魄無蹤,麵容安詳……”羅藝龍摸著下巴,“這聽起來不像是厲鬼索命。厲鬼害人,要麼怨氣衝天直接撕碎魂魄,要麼製造恐怖幻象把人活活嚇死,很少會這麼‘溫和’。”
“而且傳統驅鬼手段無效。”陳子墨介麵,“川西小隊既然派了金丹期隊長去,肯定試過常規方法。沒用,說明不是普通鬼物。”
“古井,亂葬崗,宗祠……”宋昭藝輕聲說,“這幾個地方,都容易滋生陰邪。”
紙指著簡報裡一句話:“‘睡鬼’傳說……會不會是某種依託夢境或睡眠殺人的邪祟?”
“有可能。”威爾點頭,“吸血鬼的某些分支,也有類似通過夢境汲取生命力的能力。”
林禦看向我:“你怎麼看?”
我合上平板,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資訊太少。但能讓一個金丹期隊長受傷,至少是同級,甚至更高。而且……”
我想起柳婆婆昨晚關於“集體意誌”、“自然之靈”的話,又想起亞馬遜的“母神”。
李家村數百年歷史,亂葬崗埋骨無數,還有宗祠鎮壓……會不會也孕育出了某種……扭曲的“東西”?
“總之,到了地方,一切小心。”我說,“先跟川西小隊匯合,瞭解具體情況。”
兩個小時後,飛機在西南省某軍用機場降落。
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越野車已經在跑道邊等待。開車的是個三十多歲、神情疲憊、穿著便裝但腰板挺直的男人。他臉上有一道新添的疤痕,從額角延伸到下巴,顯得有幾分猙獰。
看到我們下車,他快步迎上來,目光在我們身上一掃,最後落在我身上,敬了個禮:“是帝都來的林峰同誌嗎?我是川西小隊的副隊長,周武。”
“周隊長,你好。”我回禮,“情況怎麼樣?”
周武臉色陰沉,搖了搖頭:“很糟。我們撤出來三天了,但根據留在村口的監控法陣反饋,村裡……又死了兩個人。結界擋不住那東西。趙隊長還在縣醫院,神魂受創,醒不過來。李紅也……唉。”
他嘆了口氣,拉開車門:“上車吧,路上說。這裏到李家村還得一個多小時,山路不好走。”
我們擠上越野車。周武開車技術很穩,但速度很快,顯然心急如焚。
“周隊長,能把你們當時下井和去亂葬崗的詳細情況再說說嗎?”我問。
周武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聲音有些乾澀:
“那口井……很深,而且井水是黑色的,不是臟,是那種……純粹的、吸光的黑。我們用強光手電照下去,光好像被吞掉了一樣,照不到底。繩子放下去二十米,還沒探到底,就感覺到一股極其陰冷、粘稠的惡意順著繩子爬上來……”
“李紅和王強當時在井邊做防護法陣,我在遠處警戒。突然就聽到井裏傳來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不是人聲,像是……很多人的哭聲糅合在一起。然後李紅就倒了,王強也抱著頭慘叫。趙隊長反應最快,立刻跳下去救人……”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我隻看到趙隊長跳下去時,井口噴出了一大團黑氣,隱約能看到裏麵有很多張扭曲的人臉……等我們把趙隊長拉上來時,他已經昏迷了,臉色慘白,眉心有一道黑色的印記,像是被什麼東西烙上去的。”
“亂葬崗呢?”林禦問。
“亂葬崗更邪門。”周武臉色更難看,“那裏……沒有鬼氣。”
“沒有鬼氣?”威爾挑眉。
“對,一點都沒有。”周武肯定地說,“按理說,那種埋了上百人的老亂葬崗,陰氣、怨氣、鬼氣應該濃得化不開才對。但我們用儀器檢測,用靈覺探查,那裏乾淨得……詭異。就像所有的陰氣、怨氣,都被什麼東西‘吃’乾淨了。張明的屍體就是在那兒發現的,躺在一座無碑的荒墳上,臉上……帶著笑。”
帶著笑?
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村裡還有多少活人?”我問。
“我們撤出來的時候,還有三十七個。”周武聲音沉重,“現在……不知道。”
越野車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馳,兩旁的樹木越來越密,光線也越來越暗。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在一個山口停下。
前方,一條被濃霧籠罩的山穀隱約可見。霧氣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白色,即使是在正午,也透不進多少陽光。
山穀入口處,立著幾根刻滿符文的木樁,木樁之間連著若隱若現的金色光線——那是川西小隊佈下的隔離結界。
結界外,停著幾輛越野車,還有幾個穿著製服、臉色凝重的人正在巡邏。
周武下車,指著霧氣瀰漫的山穀:“那裏,就是李家村。”
“霧什麼時候起的?”我看著那濃得化不開的灰霧。
“一直都有,但最近越來越濃。”周武說,“以前隻是清晨和傍晚有霧,現在……全天不散。”
我走到結界邊緣,伸手觸碰那金色的光線。
指尖傳來微弱的灼熱感和排斥力。
我回頭,看向身後的夥伴們。
林禦握緊了橫刀,威爾的雙匕在指間翻轉,蘇娜和雨玲瓏的虛影在我身側若隱若現,羅藝龍拿出了羅盤和符紙,陳子墨的絲線纏繞在指尖,紙的飛刀寒光閃爍,宋昭藝的木匣微微開啟,清竹握住了念珠,蘇皖檢查著毒囊,小胖抱緊了元寶,蛟蛟也收斂了嬉笑,眼神變得銳利。
“走吧。”我說,“進去看看。”